就在王聪被两个保镖架着,双目失神,道心破碎,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被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女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时。
他身后那群江州二代们,也终于从那极致的、分裂的认知冲击中,稍微缓过了一点神。
他们看着自家老大那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模样,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无辜、人畜无害的苏安安,一股悲愤交加、同仇敌忾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们想哭。
他们想当着全场宾客的面,抱头痛哭。
他们想大声地,向整个燕京圈子,控诉这个女人的滔天罪行!
你们都被她骗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花!她是个魔鬼!是个会拆家的恶魔!
你们以为她在对你们笑,其实她是在计算,从哪个角度下手,能把你们家的承重墙拆得最快!
你们以为她在害怕,其实她是在思考,用多大的扳手,能把你们的限量版跑车,拧成一团麻花!
然而,就在他们鼓起勇气,准备用眼神交流,商量一下,是由谁来第一个揭竿而起,控诉苏安安这个“绝世大骗子”的时候。
会场中央,突然发生了一起谁也未曾预料到的、突发的物理灾难。
为了最大限度地彰显本次峰会的逼格,以及向傅景川和苏安安表达最崇高的敬意,被强行拔高了无数个档次的燕京商会,特意斥巨资,从德国一家以精密机械闻名的工厂,定制了一座高达六米、造型极其复杂华丽的巨型全自动机械香槟塔。
这座香槟塔,通体由抛光的黄铜与不锈钢打造,内部由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精密金属齿轮、以及数十根精密的液压轴承相互咬合、驱动。
此刻,它正被放置在会场的正中央,塔身上摆放着数百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金黄色的香槟酒液,正顺着精巧的管道,自上而下,缓缓流淌,注入每一个杯中。整个塔身,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优雅的速度,进行着旋转展示,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它,是今晚这场“公主城堡”盛宴中,最昂贵、最耀眼的点缀。
然而,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或许是德国人的严谨,也无法承受陆晧那清奇的审美所带来的压力;又或许是连续数个小时不间断的旋转展示,让它不堪重负。
突然,就在香槟塔最底座的位置,一个负责支撑整个塔身重量、并且带动其旋转的核心承重齿轮,因为长时间的金属疲劳,在一瞬间,达到了它的物理极限。
只听见一阵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到骨子里的金属崩裂声,在安静的会场内,骤然响起!
那个比磨盘还要巨大的核心齿轮,从中间的位置,应声断裂!
这声脆响,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这个重达数吨、由无数精密零件构成的钢铁巨物,在失去了最核心的物理平衡支撑后,瞬间变成了一头失控的、即将倒塌的金属怪兽。
它先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地,却又坚定地,倾倒下去。
而它倾倒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是……正站在塔下,一脸骄傲地,向盛夏炫耀着自己“天才”设计的……陆晧。
“盛夏姐!你快看!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可是我花了八位数从德国定……”
陆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传来的一阵阵越来越响亮的、名媛千金们那惊恐万状的、高分贝的尖叫声,给彻底打断了。
他疑惑地回过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只见那座在他眼中象征着“品味”与“奢华”的巨型机械香槟塔,此刻,正犹如一座被爆破了地基的金属大厦般,带着一片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阴影,直直地,朝着他和盛夏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
香槟塔倾倒的瞬间,塔身上摆放着的那数百个装满了香槟的水晶玻璃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如同冰雹雨点般,密密麻麻地,向下坠落。
无数的玻璃杯,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爆裂开来,摔得粉碎。金黄色的酒液与锋利的玻璃碎片,向四周疯狂地飞溅。
其中一块手掌大小的、锋利无比的玻璃碎片,擦着正处于呆滞状态的盛夏的脸颊,呼啸而过,最终狠狠地扎进了她脚下那厚实的羊毛地毯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痕。
脸颊上传来的、那股被劲风刮过的刺痛感,终于让盛夏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着那座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死亡巨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吓得闭上了双眼,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那经过了无数次礼仪训练的、优雅的身体,此刻完全不听使唤,只是本能地,双手抱头,尖叫着蹲在了原地,彻底失去了任何逃跑的物理反应能力。
面对这种足以在瞬间将人砸成肉泥的、致命的物理危机。
周围那些养尊处优的燕京二代们,也一个个地,被吓得面无人色,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等死,就已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整个会场,陷入了极度的、末日降临般的物理混乱状态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充满了尖叫与绝望的景象中。
有一个角落,画风,再一次,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就在那座巨塔开始倾倒,第一声尖叫响起的瞬间。
上一秒还在为“苏安安人格分裂”而感到悲愤交加的江州二代们,下一秒,便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堪称“战术教科书”级别的专业素养。
他们没有尖叫,没有逃跑,更没有瘫倒在地。
而是凭借着过去十几年里,在江州,为了躲避“苏拆拆”那神出鬼没的、各种拆家、拆车、拆楼的丰富物理经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整齐划一的、刻在了DNA里的标准动作。
——双手抱头!屈膝!下蹲!降低重心!寻找掩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其熟练程度,甚至超过了最顶级的特种部队。
王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在抱头下蹲的同时,还不忘将怀里那个黑色的防爆手提箱,死死地顶在自己的头顶,试图用这个装满了血袋和赎金的箱子,来抵挡可能到来的致命冲击。
他们以一种最专业的姿态,等待着那场可以预见的、充满了金属与玻璃碎片的……死亡风暴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