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上,空气仿佛凝固。
数十台超跑引擎的轰鸣,像一曲充满了末日气息的交响乐,反复捶打着江州众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就在江州“敢死队”的成员们,尚未完全做好慷慨就义的物理心理准备时,那个倚靠在红色拉法超跑前的“燕京恶少头子”陆晧,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用脚尖不屑地碾了碾,随即,迈着一种充满了痞气与傲慢的步伐,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身后,那群燕京二代们,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身板,那一道道充满了审视与玩味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这群来自江州的“土包子”身上。
王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要动手了!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那个黑色的防爆手提箱,抱得更紧了。
然而,陆晧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直接掏出武器。
只见陆晧慢悠悠地,从自己那件价格不菲的休闲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打印好的A4纸质文件。
他展开文件,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便手臂一扬,像扔一张擦过手的废纸一样,直接将那份文件,轻飘飘地,扔在了江州首-富之子王聪的脚下。
纸张落在滚烫的停机坪地面上,被引擎带起的风吹得微微翻动。
“来之前,没学过规矩吗?”
陆晧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桀骜不驯的嚣张。他用一种最狠戾、最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眼前这群已经快要吓傻的江州太子党们,严肃地,抛出了一份堪称荒谬绝伦的“峰会最高物理行为准则”。
“都给老子听好了!不管你们在江州是什么货色,到了燕京,就都得给老子盘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份掉在地上的文件。
“那是这次峰会,你们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现在,捡起来,每个人,都给老子一字一句地,看清楚了!”
王聪看着脚下那张纸,又看了看陆晧那张写满了“老子不好惹”的脸,虽然心中充满了屈辱,但还是不敢有任何违抗。
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
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于保护苏安安小姐绝对人身安全及精神健康的最高行为准则》
一、在峰会主会场内,所有与会人员,必须保持绝对的、低于20分贝的轻声细语物理状态。严禁大声喧哗、高声叫嚷,违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拖出会场。
二、严禁在会场内,携带或发出任何可能产生重工业器械碰撞的物理噪音。包括但不限于:扳手、锤子、电焊枪、等离子切割机等一切可能惊扰到苏小姐的危险物品。
三、严禁在苏小姐面前,进行任何粗鲁的、有攻击性的肢体举止。包括但不限于:挥舞拳头、猛烈拍桌、以及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挑衅的动作。
四、……
王聪看着这一条条离谱到堪称天方夜谭的“准则”,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不准大声说话?
不准带扳手和电焊枪?
这他妈是去开经济峰会,还是去参观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啊?!
就在他愣神之际,陆晧那充满了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明白了没有!别他妈跟个傻子一样站着!”
陆晧在宣读准则时,他身后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江州保镖,腰间的对讲机,因为信号干扰,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电流杂音。
然而,就是这声杂音,瞬间点燃了陆晧的怒火。
他立刻停止了训话,那双凶狠的眼睛,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猎豹,猛地瞪向了那个犯错的保镖。
“谁!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制造噪音!”
那名保镖被他这要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对-讲机。
陆晧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伸出右手,对着他,做了一个简单而又充满了致命威胁的……抹脖子的物理手势。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狠戾之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他妈是想死吗?我刚才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觉得,我不敢现在就把你扔进搅拌机里,搅成肉酱?”
“对……对不起,陆少!我不是故意的!”那名保-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关闭了对讲机的电源开关,深深地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再看陆晧一眼。
整个江州使团,看着陆晧这近乎病态的、对噪音控制的极致执行力,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陆晧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那杀人般的目光,重新转向王聪等人。
为了让他们能更深刻地理解,为什么要遵守这些离谱的规矩,他决定,亲自为这群“不开化”的江州人,进行一次深入的、彻底的洗脑。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爱怜”与“呵护”的语气,绘声绘色地,向江州众人,描述起了他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小白花”苏安安。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理解,为什么规矩这么严。”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为什么!”
“因为,我们燕京圈子,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未来主母,苏安安小姐,她……是一个需要我们所有人,用生命去呵护的、绝世柔弱的女性!”
陆晧的声音,通过高分贝的声波,清晰地,直接地,传入了江州使团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根本无法想象,她有多么的胆小,多么的善良,多么的纯洁!”
“她说话的声音,比蚊子都小!你不大声点,你都听不见!”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一只蝴蝶从她面前飞过,就把她吓得脸色煞白,直接躲进了傅先生的怀里,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像扳手、锤子那种东西,她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在她眼里,那些冰冷的、硬邦邦的铁疙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所以,我警告你们每一个人!”陆晧的表情,瞬间又变得无比凶狠,“在峰会上,谁要是敢大声说一句话,吓到了苏安-安小姐;谁要是敢弄出一点叮叮当当的噪音,让她受了惊;谁要是敢在她面前,做出任何一点让她感到害怕的动作……”
“我陆晧,还有我们整个燕京二代圈子,绝对会让他,和他的整个家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物理抹除!”
这番堪称天方夜谭、颠倒黑白的“柔弱洗脑包”,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江州众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看着陆晧那副信誓旦旦、深信不疑的狂热模样,所有人的脸上,都缓缓地,浮现出了一种极度扭曲的、混杂了震惊、荒谬、恐惧、以及怀疑人生的……便秘般的表情。
苏……苏安安?
胆小?柔弱?
怕蝴蝶?怕扳手?
这……这他妈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能徒手拆航母、把军用无人机当乐高一样拆着玩、一言不合就用挖掘机把人埋了的……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苏安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