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当楚渊那两个狐朋狗友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时,他们看到了躺在玻璃渣中、不知是死是活的楚渊,一股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的情绪瞬间冲上了头顶。
“杀人了!操!你他妈敢动楚少!”
那个留着黄毛的青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一边指着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四名黑衣保镖,声嘶力竭地喊道: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这贱人的腿打断!出了事我担着!”
那四名原本属于楚渊的随行保镖,在看到自家少爷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瞬间放倒时,也陷入了短暂的宕机。此刻听到命令,他们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从不同的方向朝苏安安猛扑了过去。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苏安安缓缓转身,面对着四个朝自己冲过来的、体型是自己两倍不止的职业保镖,她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左侧横跨了一步,随手抄起了旁边吧台边一个用来装饰的实木高脚凳。
那高脚凳分量不轻,但在她手中,却像是没有重量的玩具。
第一个冲到近前的保镖,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光头壮汉。他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直直地砸向苏安安的面门。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彻底制服。
然而,在他的拳头距离苏安安的鼻尖还有不到十公分时,那道纤细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向左侧一闪。
光头壮汉的拳头擦着她的发丝落空,还没等他收回手臂,一股尖锐的剧痛便从他的右腿膝盖处传来。
苏安安双手握住高脚凳的边缘,以腰部为轴心,猛地发力挥动。沉重的实木凳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线,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膝盖外侧最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那是人体结构中最不堪一击的薄弱点之一。
“啊——!”
光头壮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弯折,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痛苦地翻滚起来。
一击,废掉一人。
苏安安没有丝毫停顿,在第一个保镖倒下的同时,第二名和第三名保镖已经从左右两侧完成了夹击。
左侧的保镖试图用擒拿手锁住苏安安的肩膀,右侧的保镖则一记凶狠的扫堂腿踢向她的下盘。
面对这种教科书般的夹击战术,苏安安的选择简单而粗暴。
她看都没看左侧的保镖,直接将手中那个沉重的实木高脚凳,如同投掷标枪一般,奋力砸向了对方的胸口。
左侧保镖没想到她会放弃“武器”,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格挡。高脚凳沉重的冲击力撞得他胸口一闷,呼吸一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高脚凳脱手的瞬间,苏安安借着那股扔凳子的反作用力,身体极其流畅地向右侧旋转了半圈。
她的身体在旋转中舒展开来,右腿如同绷紧的钢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完成了一个标准得足以载入格斗教材的高位侧踢。
她那双看似普通的帆布鞋鞋背,重重地击中了右侧保镖的侧颈。
那是人体最密集的神经与动脉交汇处。
右侧保镖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向侧面倒了下去,在撞倒一排昂贵的酒瓶后,彻底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已有三人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最后一名体型最为魁梧、如同铁塔一般的保镖,趁着苏安安攻击同伴的间隙,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身后。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随手抓起身边一张矮桌上未开封的方形洋酒瓶,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苏安安那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他要用这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尖锐的破风声从脑后传来。
苏安安甚至没有回头。
她的耳朵微微一动,仅凭那细微的声音变化,便精准地判断出了攻击的来源、角度和力度。
就在酒瓶即将砸中她后脑的千钧一发之际,苏安安猛地将一直背在身后的粉色凯蒂猫双肩包向上甩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挡在了自己的脑后。
沉重的玻璃酒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装满了各种高强度特种合金工具的双肩包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酒瓶当场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夹杂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而那个粉色的双肩包,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将所有的冲击力尽数吸收。
魁梧保镖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这零点五秒的僵直,在苏安安眼中,便是宣判死刑的信号。
她顺着酒瓶碎裂的反作用力,身体猛地向前一个垫步,紧接着,在魁梧保镖惊骇的目光中,她原地起跳。
她在半空中,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舒展开来,双腿如同剪刀一般,精准地交叉锁住了那名魁梧保镖粗壮的脖子。
剪刀绞!
苏安安利用身体下坠的重力,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双腿的绞杀上。
“呃……”
魁梧保镖只觉得脖子一紧,呼吸瞬间被切断,眼前一黑,巨大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平衡,被那个如同挂在他脖子上的娇小身影,硬生生地向后方甩了出去。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魁梧保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肩膀率先着地,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因为肩膀脱臼的剧痛和窒息感,当场昏厥。
短短几分钟内,整个卡座区已经一片狼藉。
楚渊和他的五名手下,如同叠罗汉一般,倒在了满地的碎玻璃和酒渍之中,此起彼伏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两名原本在一旁叫嚣的狐朋狗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贴着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安安缓缓地从那名魁梧保镖的身上站了起来。
她站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弯腰,捡起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粉色双肩包,面无表情地将它重新背好。
她扫视了一圈地上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的人,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就像在看一堆被自己拆解完毕的废铜烂铁。
从那个胆小怯懦、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小白花,到眼前这个眼神冰冷、下手狠辣的女战神。
苏安安只用了一个过肩摔,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