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格物总论

“蒸汽动力研究所”的成立，如同一声响亮的号角，正式宣告了大邺王朝，向着一个全新的、以钢铁与火焰为驱动的工业时代，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沈静姝没有在广陵过多停留。

在为研究所定下了最初的研发方向，并留下了足够多的理论图纸之后，她与楚渊，便登上了“巡天号”，踏上了返回京城的归途。

历时三年的，一场规模空前、意义深远的全国大巡狩，至此，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当车队再次驶入那座熟悉的、雄伟的京城之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与出发时，截然不同的，煌煌盛世。

长街之上，车水马龙，百姓往来，人人衣着光鲜，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与富足。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玲珑阁的琉璃窗，反射着太阳的光辉；新华书店的牌匾下，挤满了前来购书的学子；大邺剧院的门口，更是早早地，便排起了等待着观看下一场《山河颂》演出的长队。

新农业技术的全面推广，让王朝的粮仓，前所未有的充盈。

新工业技术的蓬勃发展，让万千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冻馁之忧。

而那些由新式学堂培养出的、第一批兼具了科学素养与实干精神的年轻人才，也开始陆续毕业，进入到各级官府之中，如同一股清新的血液，为这个古老的官僚体系，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在东海之滨，那支由蒸汽驱动的、第一代的海军舰队，正摩拳擦掌，准备在不远的将来，去探索那片更为广阔的，未知的蔚蓝。

沈静姝坐在“巡天号”内，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浅浅笑意。

她能“听”到。

她能“听”到，这满城百姓，心中那如同海洋般，汇聚而来的，对她最真诚的，爱戴与歌颂。

【快看！是圣驾！是皇后娘娘的车驾回来了！】

【天啊！真的是皇后娘娘！若不是她，我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快！快去叩拜！】

【我儿子说了，在学堂里，先生教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感谢皇后娘娘。是她，给了我们知识，也给了我们，看世界的眼睛。】

【在我心里，皇后娘娘，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是来普度我们这些凡人的。】

她的名字，早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

它被编成了童谣，在每一个村庄的田埂上，被孩子们传唱。

她的画像，被恭恭敬敬地，悬挂在每一间新式学堂最显眼的位置，与至圣先师的牌位，并列而立。

她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了皇权本身，成为了这个王朝所有变革与进步的，唯一的，精神图腾。

在天下万民的心中，她，已是与日月同辉的，不朽存在。

……

车队，没有返回皇宫，而是直接，驶入了静园。

回到这座她亲手打造的、梦想开始的地方，沈静姝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是庆功，亦非是休憩。

她将自己，关进了那间最为安静的书房。

她将此次巡狩途中，所有的见闻、数据、图纸、心得，将她脑海中，那些系统化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璀璨的科学文明，摊开在了巨大的书案之上。

她要做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著书。

她拿起笔，在那洁白的纸张上，写下了这本书的名字。

《格物总论》。

这是一部，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鸿篇巨著。

其上卷，为“数理”。详细论述了从初等代数、平面几何，到微积分、线性代数等，一系列构成现代科学基石的，数学原理。

其中卷，为“格致”。系统地阐述了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生物等，各个自然科学领域的基础知识。从日心说到万有引力，从元素周期表到细胞学说，她以一种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方式，将科学的火种，尽数播撒。

其下卷，为“应用”。详细地介绍了医学、农学、水利、冶金、建筑、工程等，各个应用学科的先进技术与理论。从青蒿素的提取，到蒸汽机的原理，从高炉炼钢，到混凝土的配方……

她将自己脑中，所有能带给这个时代的现代知识，毫无保留地，以一种最为系统化的方式，尽数，倾注于笔端。

她废寝忘食，日夜不休。

楚渊没有打扰她，只是每日，都默默地，为她备好餐食，为她燃上安神的熏香，在她疲惫时，为她披上一件温暖的外衣。

他知道，她正在做的，是一件比他平定天下，更为伟大，也更为不朽的，事业。

三个月后。

当沈静姝写下最后一个句点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数百万字的手稿，与那数千张由她亲手绘制的、精美无比的科学插图，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笑容。

她没有将这部足以颠覆世界的巨著，束之高阁，藏于皇家书库。

她直接将手稿，送到了静园那座拥有着最先进活字印刷技术的，印刷工坊。

她下令，不计成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部《格物总论》，大量地，印刷成册。

并以一种近乎于白送的、极低的价格，发行全国。

她要让每一个新式学堂的学子，每一个格物苑的工匠，每一个对世界抱有好奇心的人，都能拥有它，阅读它，学习它。

她要将自己脑中，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完完整整地，留给这个时代。

为这个她所深爱的，焕然一新的王朝，为其未来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持续发展与进步，奠定下，一块最坚实的，科学理论基石。

当第一批《格物总论》，被送到楚渊的手中时。

他翻开书页，看着那上面，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的公式与图画，许久，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这个世界，倾尽了所有的女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静姝，”他轻声问道，“做完这一切之后，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沈静姝闻言，笑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向了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广阔天空。

她伸出手，指向了那无垠的天际，眼中，是如同孩童般，纯粹而闪亮的，光芒。

“当然有。”

“我想去看看，那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广寒宫。”

“我还想知道，在那星星的背后，是不是，还藏着，另一个，和我们一样的，世界。”

楚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他笑了。

他走上前，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好。”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宠溺。

“都依你。”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