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化工厂,仿佛变成了一座审判的殿堂。
傅清窈、傅司寒、薄瑾言三人,如同踏着月色而来的神明,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傅清窈闲庭信步般地,跨过地上那些扭曲的金属废料,和那些还在发出痛苦呻吟、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武装雇佣兵。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这些所谓的“悍匪”身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在她眼中,这些凡夫俗子,与路边的蝼蚁,并无任何区别。
她的视线,直接穿透了昏暗的厂房,落在了最中央的那个位置。
当她看到,那个被绑在铁柱上的身影,已经挣脱了束缚,毫发无损,甚至还在悠闲地、轻轻地活动着手腕的妹妹时,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原本充满了凛冽杀意的眼眸,才得以稍稍地,收敛了一丝。
还好,没受伤。
否则,今天这里,将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姐!”傅半夏在看到傅清窈的瞬间,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充满了冰冷杀意的脸,瞬间融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充满了安心与喜悦的笑容。
她快步跑了过去,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狗,亲昵地站到了傅清窈的身后。
“他们没伤到你吧?”傅清窈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带上了一丝只有在面对傅半夏时,才会有的温和。
“没有!”傅半夏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雇佣兵,邀功似的说道,“我把他们的手脚都打断了!一个都跑不了!”
“嗯,做得不错。”傅清窈淡淡地夸奖了一句。
在确认了妹妹的绝对安全后,傅清窈终于将她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那个此刻正瘫倒在不远处,浑身剧烈发抖的幕后主使身上。
对敌人的最终审判,开始了。
她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向了那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楚曼凝。
随着傅清窈的每一步靠近,楚曼凝都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挤压着她的身体和灵魂。
她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根本不听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的女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傅清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充满了绝对的冷漠与蔑视。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楚曼凝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充满了恐惧的苍白求饶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她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试图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来换取一丝生机。
然而,面对她那涕泗横流的求饶,傅清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对于这位活了数千年的道门老祖而言,捏死楚曼凝这种蝼蚁,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但,就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
她要知道,楚曼凝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在搞鬼。她要知道,那个给她提供南洋邪修渠道的暗网,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要将所有胆敢威胁到她家人安全的隐患,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傅清窈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
她直接调动起体内那刚刚补充完毕、充盈澎湃的纯阳真气。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
随即,从她的指尖,强行逼出了一滴殷红的、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高浓度灵力指尖血。
她以这滴精纯无比的鲜血为媒介,在那双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快速地、行云流水般地,勾勒出了一道由无数复杂符文组成的、散发着刺目金色光芒的法术矩阵!
这道法术矩阵,在成型的瞬间,便发出一阵阵庄严神圣的道音,将周围那些阴暗的、污秽的气息,瞬间净化一空!
这,便是道门中,专门用来审讯邪魔外道、令其无法说谎的、一种极其霸道的符咒——真言符!
“去。”
傅清窈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她以一种快到极致、毫不留情的手法,将这道刚刚成型的、金光闪闪的能量体,狠狠地,拍击在了楚曼凝那光洁的额头眉心正中央!
“啊——!”
楚曼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道“真言符”,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皮肤表层、穿透了她的颅骨,直达她的大脑神经中枢!
磅礴的、不容抗拒的纯阳灵力,瞬间入侵了她的整个大脑!
伴随着符咒能量的全面入侵,楚曼凝那原本还在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她的双眼,瞳孔在瞬间迅速地扩大,然后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变得空洞、茫然、毫无神采。
她大脑内部,那些用于思考、用于撒谎、用于伪装的自主防御机制,与所有的逻辑编造能力,在这股霸道无比的纯阳灵力强行覆盖之下,被瞬间瓦解、清零!
整个人,就如同被格式化了硬盘的电脑,陷入了一种无法反抗、也无法挣脱的、绝对的吐真状态。
她呆滞地,跪坐在那满是灰尘和油污的混凝土地面上。
她丧失了所有的反抗意志。
她也丧失了所有的说谎能力。
此刻的她,变成了一具只能被动地、诚实地,回答任何问题的行尸走肉。
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来自外界的、最终的信息提取指令。
一旁的薄瑾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中,闪烁着对于这种超自然审讯手段的、极度的震惊与浓厚的兴趣。
而傅司寒,则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审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