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阵强劲的旋翼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长安坊上空的宁静。
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直升机,在得到塔台许可后,精准地悬停在了长街中央的主灶台区域上空。
傅司寒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那架直升机。
舱门打开,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傅半夏,提着一个巨大的特制合金航空箱,顺着绳梯,矫健而又平稳地降落了下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傅司寒大步上前,从她手中稳稳地接过了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航空箱。
两人在交接的过程中,没有进行任何一句多余的声带振动交流,只是通过视网膜的信息捕捉,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对视。
傅司寒确认了妹妹的安全无恙。
傅半夏则通过大哥那沉稳的眼神,确认了食材的活性与纯度,完美地符合了姐姐的要求。
这就足够了。
“辛苦了,去休息吧。”傅司寒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大哥,我不累!”傅半夏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灶台,“我要在这里守着,等姐姐破阵!”
傅司寒没有再劝,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提着那个沉重的航空箱,走向了整个露天厨房矩阵最核心、最中央的那个主控灶台。
那里,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他打开航空箱,一股狂野而又桀骜不驯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那只被特制锁扣牢牢固定住的金冠崖雕,虽然无法动弹,但那双锐利如刀的鹰眼,依旧充满了不屈的野性,死死地瞪着傅司寒。
寻常屠夫,光是被它这么一看,恐怕就要心神失守,手脚发软。
然而,傅司寒的眼神,比它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他没有理会崖雕的挣扎,而是迅速启动了一套极其精密的、堪称外科手术级别的宰杀与解剖操作。
他从灶台旁那套专门为他准备的、由德国顶级工匠用特种合金打造的刀具组中,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却又锋利无比的柳叶剥皮刀。
他的手部持刀的物理轨迹,稳定得如同被最精密的机械臂控制,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刀光一闪。
在完全不破坏任何肌肉纤维张力与内部骨架结构的情况下,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沿着崖雕身体的筋膜走向,精准地将那身坚韧的羽皮,完整地剥离了下来。
整个过程,没有流出一滴多余的血。
紧接着,他换上了一把更小的、如同手术刀般的剔骨刀。
他的手,仿佛拥有了透视的能力,完美地避开了崖雕体内所有的神经束、主动脉以及密如蛛网的毛细血管。刀尖沿着骨骼的缝隙游走,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一块块骨头,被他以极高的效率,完整地从血肉中物理性剥离。
最后,他用特制的工具,对崖雕的内脏,进行了快速而又彻底的清洗和处理。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这只刚刚还充满着狂野生命力的异种禽类,就被处理成了一个表皮完整、内里却空无一物的、处于绝对无菌状态的空腔载体。
这一套神乎其技的操作,极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内部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动能,为后续的能量融合,打下了最完美的基础。
周围那些宗师级的厨艺泰斗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自问在“庖丁解牛”的功夫上,已经登峰造极,但与傅司寒这堪比艺术品的解剖手法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
“原来……傅家大少,才是真正的厨道宗师!”一位老者忍不住感叹道。
完成这套复杂的基础解剖程序后,傅司寒没有片刻停歇。
他看向早已准备在一旁的数十种、经过了精确质量称重的高能珍稀食材。
深海的龙趸石斑鱼胶、长白山的百年熊掌、澳洲的顶级和牛牛舌、云南的极品羊肚菌……
以及,由傅景深亲自调配的、提取自百年中药材的、浓缩了天地精华的活性分子精华液。
傅司寒按照一张早已烂熟于心的、流传自上古的食谱,遵循着严密无比的生化反应相生相克比例,将这些食材,逐一地、有序地,填入了那只崖雕的腹腔内部。
先填入什么,后填入什么,每一种食材之间如何摆放,才能让它们的能量在后续的加热过程中,达到最完美的共鸣与融合,他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当所有食材都被填入后,整个崖雕变得沉重而饱满,仿佛又重新拥有了生命。
为了防止内部那庞大的热能与精纯的灵气,在后续长达数个小时的烹饪过程中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物理性溢散,傅司寒拿出了最后一样关键物品。
那是几片巨大的、呈现出冰晶玉色的叶片,正是傅景深从昆仑雪山之巅取来的、那株九瓣雪莲的莲叶。
这些莲叶,常年生长于极寒之地,本身就带有极强的寒气,是天然的、最顶级的“密封材料”。
他用这些带有极寒物理属性的高山雪莲叶,将整只填满了食材的崖雕,进行了多层严密的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至此,这团汇集了百种珍馐、凝聚了庞大能量的高密度生物质,终于准备就绪。
傅司寒深吸一口气,双手发力,稳稳地将这重达百斤的“食材包”,置入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一口巨大的、造型古朴的特制紫砂巨鼎之中。
这口鼎,是傅家祖传之物,据说是用宜兴最底层的万年紫砂泥,混合了天外陨铁的粉末,由古代的炼器大师烧制而成,具备着极高的耐高压与超强保温性能。
“封鼎!起火!”
傅司寒一声令下。
他首先将一股极高功率的初始热能,通过鼎底的特殊通道,瞬间输入鼎内。这股狂暴的热量,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破坏所有食材最外层的细胞壁,让它们的能量得以初步释放。
仅仅十秒后,他便精准地关闭了通风口,将烈火转为了低频而又极其稳定的文火慢炖,进行深度的分子融合与生机催化。
整个操作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与失误,就如同在运行一台极其精密的、关乎生死的生化实验。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希望,都被死死地锁在了这口巨鼎之内。
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这鼎中的神物,在时间的催化下,彻底完成它那脱胎换骨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