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那个悠长而满足的饱嗝,余音仿佛还在餐厅里回荡。
而那团由纯粹煞气凝聚而成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玄学大师都感到头疼的黑色骷髅虚影,却已经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随着那股致命气流的彻底溃散,整栋豪华建筑内,那原本令人窒息的阴冷与肉眼可见的霉运,在一瞬间被彻底清扫得干干净净。
“咦?好像……不冷了?”
容婉仪最先感觉到了变化,她放下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刚才那股寒气,怎么说没就没了?还有那股鬼哭狼嚎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头顶上方,那盏因为邪祟能量干扰而剧烈闪烁、忽明忽暗的璀璨水晶吊灯,在“嗝”声落下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随后便重新恢复了稳定且明亮的光芒。柔和温暖的灯光再次将整个宽敞的就餐区域照得一片通明,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四周那些因为气场紊乱而在地上诡异滚动的碎瓷片和珍珠,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突兀地停了下来。
窗外,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阴风也戛然而止。原本被吹得疯狂摇曳的树枝恢复了平静,整个庄园内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便快速回升到了人体感到最舒适的正常数值。
一切,都仿佛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一系列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都只是众人的一场集体幻觉。
但是,一直站在餐桌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傅司寒和傅景深,却非常清楚,那不是幻觉。
尤其是傅半夏。
她那双经过古武训练的眼睛,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看得清楚。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团狰狞的黑色虚影是如何形成的,也清晰地看到了那道从傅清窈口中爆发出的、纯金色的音波,是如何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那恐怖的邪物硬生生震得魂飞魄散!
这两位傅家的天之骄子,一个冷面霸总,一个顶尖外科医生,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状态。
他们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坐在餐桌前,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油渍,虽然满嘴流油但整个人却显得神清气爽、甚至还透着一丝圣洁光辉的女孩。
他们的大脑,完全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大哥……”傅景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象征着科学与理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却充满了迷茫与混乱,“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傅司寒没有回答他。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能用上百种金融工具撬动全球资本的商业帝王,此刻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妹妹。
在他的世界观里,一切事物都可以用逻辑、数据和利益来解释。
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那严谨的商业和科学认知体系。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饱嗝,能产生金色的音波。
他更无法解释,为什么那道音波,能瞬间驱散那种让他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彻骨寒意。
至于那个一闪而逝的黑色骷髅……他的大脑甚至自动将那段记忆定义为了“因极度惊恐而产生的视觉畸变”。
“大哥,你说话啊!”傅景深有些失控地抓住了傅司寒的胳膊,“你一定也看到了,对不对?那道金光!还有那个……那个黑色的影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不科学!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傅司寒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颗已经接近死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他看着傅清窈,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某种未知的声波武器?还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利用次声波制造幻觉的高科技装置?
可无论哪一种猜测,都无法完美地解释刚才那堪称神迹的一幕。
这种强烈的、无法用已知理论解释的视觉冲击,极其粗暴地、不讲任何道理地,粉碎了他们脑海中那些关于傅清窈心机深沉、贪慕虚荣、为了争夺家产而歇斯底里的所有阴暗猜测。
他们原本以为,她之前那些奇怪的行为,比如狂吃海喝,比如对黑卡只换算成烤鸭,都是一种更高明、更隐蔽的“以退为进”的策略。
但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
一个能打出金色饱嗝、一己之力镇压全场“不干净东西”的人,还需要用那种低级的手段去争夺区区凡俗的家产吗?
简直是笑话!
一种极其强烈的、夹杂着无尽愧疚与锥心心疼的情感狂潮,瞬间淹没了傅司寒和傅景深的理智。
他们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些所谓的“镇压对策”。
傅司寒准备的经济封锁和断绝关系声明。
傅景深准备的强效镇静剂和强制医疗手段。
这些在他们看来万无一失的、用来对付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凡俗女孩”的武器,在此刻看来,是何等的渺小、可笑,又何其的……残忍。
他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们竟然想用对付蝼蚁的方式,去挑衅一头沉睡的神龙?
“清窈……”傅司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他看着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品尝着海鲜的妹妹,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你刚才……”
傅清窈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傅景深。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不就是打个嗝把脏东西震散了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要是我恢复到巅峰时期,吹口气都能让这颗星球的板块移动一下,那你们岂不是要当场吓死?】
【凡人就是凡人,见识短浅。】
傅清窈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块鲜嫩的东星斑鱼肉,放进了嘴里。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世界观崩塌而陷入呆滞的“哥哥”,决定还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我刚才怎么了?”傅清窈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是就打了个饱嗝吗?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难道……我打嗝的声音太大了,吓到你们了?”
“不……不是……”傅司寒和傅景深异口同声地否认。
他们看着傅清窈那张纯洁无瑕、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难道要问她“你刚才那个饱嗝为什么是金色的”吗?
这种问题问出口,他们自己都觉得像个傻子。
最终,还是傅半夏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她走到傅清窈身边,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敬畏与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姐姐,”傅半-夏小声地问道,“你刚才那个……嗝,还能再打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