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广场上空,关于赵彪隐疾的哄笑声和通讯器疯狂拍照的快门声还在剧烈震荡。
然而,这股狂欢的热浪连半分钟都没能维持住。
毫无征兆地,周围空气的温度出现了断崖式的暴跌。
原本被正午烈日炙烤得发烫的晶石路面,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一股令全校生物本能感到战栗、仿佛被死神扼住咽喉般的恐怖寒意,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彻底笼罩了整个区域。
“怎么回事?学院的恒温系统瘫痪了吗?”
“闭嘴!别说话!你看校道尽头……”
前一秒还在狂笑的世家子弟们像是被瞬间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人群带着极度的惊恐,不受控制地向两侧疯狂倒退。
在校道尽头,被称为云端学院“人间兵器”的风纪委员长夜沉,正带着一身仿佛几百年没睡过觉的极低气压,缓缓踏入这片狼藉的广场。
他那一头因为长期承受狂暴异能副作用而彻底褪色的银发,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刺眼光芒。更令人窒息的是他右眼佩戴着的那只纯黑色眼罩,不仅没有遮掩他的锋芒,反而将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凶戾之气成倍地放大。
“完了……是夜沉!这尊煞神怎么今天会在前院游荡!”
“他不是因为异能反噬,听觉神经敏锐到了变态的地步,最恨别人制造噪音吗!”
此时的夜沉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对于听觉极度敏感的他来说,刚才广场上爆发的那阵哄笑声和快门声,无异于有一万台重型工业电钻直接在他的耳膜上进行强力施工。
他迈着沉重且带着明显烦躁的步伐向前走去。
满地飘舞的粉色“重金求子”传单扫过他的军靴,远处还隐隐传来赵彪崩溃逃窜的哭声,但夜沉对这些乱七八糟的闹剧完全视若无睹。
他那只布满猩红血丝的左眼,犹如锁定了猎物的顶级掠食者,穿过退散的人群,死死盯住了站在晶石坑洞边缘、正把手揣在兜里护着一块钱硬币的苏盈。
因为她,就是制造这场毁灭性噪音的绝对源头。
“让开。”
夜沉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带着浓重杀意的字眼。
伴随着他的声音,一股实质化的黑色能量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这股能量如同冰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向外扩散。挡在他前方的学生们连滚带爬,尖叫着向两侧疯狂退散,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一条宽阔且毫无阻碍的通道,在夜沉与苏盈之间自动让出。
苏盈此时正沉浸在保住全部家当的喜悦中,后背却猛地窜上一股阴寒的恐怖杀气。这股杀气如同附骨之疽,瞬间让她的汗毛根根倒立。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步步逼近的银发独眼少年,以及他周身沸腾的黑色死气。
【我嘞个去!这大热天的哪里冒出来的移动双开门制冷机?】
【等等,银发,右眼罩,黑色异能波动……这特么不是校园论坛生存指南里置顶加粗的第一危险人物,传说中动动手指就能把人分解成原子的S级怪物夜沉吗!】
夜沉在距离苏盈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背着红蓝白编织袋的女生。
“刚才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带着绝对压迫感的死亡陈述。
苏盈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死死捏着兜里的那一块钱硬币。
“这位长官,饭可以乱吃,锅不能乱背。我只是个勤工俭学顺便送点快递的无辜新生,刚才的噪音是广大群众自发组织的课余娱乐活动,与我个人的意愿毫无关联。”
夜沉那只布满红血丝的左眼微微眯起,眼神中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无辜?你的心跳声、呼吸声,还有你那个劣质袋子摩擦衣服的声音,吵得我想把你当场撕碎。”
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这特招生今天死定了,惹谁不好惹这个活阎王。”
“夜沉连理事长的面子都不给,她估计连渣都剩不下。”
面对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苏盈内心疯狂咆哮。
【嫌我吵?你耳朵里是装了雷达还是装了窃听器!我站在这喘口气都有罪了是不是!】
【我这九块九包邮的限量版蛇皮袋摩擦出来的声音那是劳动的赞歌,你懂个屁的音乐鉴赏!】
心里虽然骂得极脏,但苏盈面上却努力扯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好的职业假笑。
“长官,如果我的存在冒犯了您的听觉,我深表歉意。为了您的身心健康,我这就采取物理静音模式,立刻从您的视线里圆润地消失。”
说罢,苏盈攥紧编织袋的背带,脚底抹油就准备开溜。
“我允许你走了吗。”
夜沉微微偏头,银色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眼罩,嗓音沙哑且充满危险。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直接砸在了苏盈面前的晶石路面上,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苏盈被迫停下脚步,看着面前那道能轻易切断钢铁的能量屏障,只觉得眼前一黑。
【天要亡我!我这才刚靠着卖男科广告保住了一条命,怎么转头就遇上了这种毫无道理可讲的暴力拆迁办主任!】
【这云端学院到底是什么地狱副本?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我还不如刚才变成一卷卫生纸算了,至少卫生纸不会被分解成原子!】
夜沉看着苏盈僵硬的背影,周身的低气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头痛的加剧而越发狂躁。
他缓缓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指尖缠绕着毁灭性的黑色流光。
“既然你制造了噪音,那就用你的命,来给我当安神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