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焦点,瞬间从那个瘫软在地的孟薇薇身上,转移到了被秦若雪点名的沈砚婧身上。
“现在,”秦若雪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全场都能听清的穿透力,“该轮到你了,那个……廉价的‘女演员’。”
沈砚婧站在原地,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丝毫晃动。她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剧情崩坏】的红色大字几乎占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秦若雪看着她那张因为系统伪装而显得艳俗的脸,眼中的厌恶和轻蔑更深了。
“怎么,不说话?是还没想好下一句台词,还是觉得你的雇主已经倒了,你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秦若雪缓缓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在为沈砚婧的羞辱倒计时。
她身后的一个跟班,一个留着油头、满脸谄媚的富二代立刻上前一步,附和道:“秦小姐,跟这种想靠歪门邪道混进我们圈子的货色有什么好说的?一看就是外围,连站在这里都污染了空气。”
“你说得对。”秦若雪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眼神一冷,看向沈砚婧,“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以为靠着几分姿色,耍点小聪明,就能一步登天?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你一辈子都惹不起的。”
“秦小姐说的是。”另一个跟班立刻心领神会,他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一杯满满的、颜色深邃的勃艮第红酒,走到了秦若雪身边,恭敬地递了过去。
秦若雪却没有接。
她只是用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沈砚婧,然后对那个跟班微微示意。
一个眼神,便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那个跟班瞬间明白了秦若雪的意思——她嫌亲自动手,脏。
为了在圈内立威,为了讨好这位真正的天之骄女,他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来霍家的宴会?”他脸上带着狰狞的快意,将手中的酒杯猛地向前一泼!
深红色的液体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目而粘稠的弧线,像一道被拉长的血痕,精准无比地朝着沈砚婧的面门重重撞去!
“哗啦——”
冰冷的、带着浓郁果香和酒精气息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沈砚婧一身。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她被系统改造过的、略显僵硬的发丝蜿蜒而下,流过她的额头,糊住了她的眼睛,浸湿了她俗气的紫色礼服。一滴滴酒液从她尖尖的下巴滴落,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团团看起来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沉色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又死死捂住了嘴,生怕惹祸上身。他们看着那个满脸红酒、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同情、鄙夷,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
“天啊……她吓傻了吧?”
“动都不敢动一下,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自己想走捷径,就要有被踩进泥里的觉悟。得罪了秦若雪,她以后在京城别想混了。”
在旁人眼中,沈砚婧的静止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她身体因为液体的冰冷而引发的微微颤抖,更是被解读为吓破了胆。
但他们谁也不知道,在沈砚婧的精神世界里,时间仿佛已经被无限拉长,近乎停止。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已远去,泼来的红酒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电影镜头,而系统那原本毫无波澜的机械音,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地轰击着她的脑海!
“【警告!警告!宿主遭受恶性人身攻击!人格尊严受到严重侵犯!】”
“【系统保护机制被触发!紧急隐藏任务生成!】”
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一段代码产生了属于自己的愤怒。
“【隐藏任务名称:以牙还牙!】”
“【任务要求:攻击行为不可饶恕!请宿主在五分钟内,用同样的方式,将十倍的羞辱奉还给攻击者及其主使!】”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任务成功奖励:现金五十万!额外奖励:解锁被动技能——神级手速(神经反应速度提升500%,手部极限操作速度提升1000%)!】”
……五十万。
当这三个字如同咒语般清晰地烙印在沈砚婧意识深处时,她整个精神世界里所有的混乱、警报和外部的屈辱感,都在一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种比饥饿更强烈、比死亡更恐怖的原始驱动力。
是钱。
是五十万。
是足以让她还清所有网贷,还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的巨款。
她原本为了扮演一个无辜受害者而低垂的、被红酒模糊了视线的眼眸,猛地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瞳孔深处所有伪装出的恐惧、茫然和无措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非人的冷漠。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只有对任务奖励的极致渴望,和被这渴望催生出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泼酒的那个跟班,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周围人敬畏的目光,准备再说几句刻薄话来羞辱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可当他对上沈砚婧抬起的双眼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明明满脸都挂着狼狈的酒液,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可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半点属于受害者的脆弱。那眼神空洞、死寂,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在井底燃烧着某种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黑色火焰。
“你……你看什么看?”跟班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吼道。
秦若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脸上的讥诮笑容微微收敛,眉头蹙起。她发现,这个女人虽然还维持着那副满脸红酒的狼狈模样,但她周身的气场,却在抬起头的那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如果说刚才的沈砚婧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那么此刻,她就是一头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披着羊皮的恶鬼。
那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意,虽然没有实体,却比刚才泼出的那杯红酒更加刺骨,让离她最近的秦若雪和那个跟班,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沈砚婧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叫嚣。
她只是缓缓地、轻轻地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在她那张被酒液和浓妆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