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开的陆小野踉跄着站稳了脚步,他呆立在原地,目光久久无法从苏瓷重新举起斧头的那道艰难且单薄的背影上移开。孩子稚嫩的脸庞上,原本急切想要帮忙的冲动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凝固成了一种远远超越他这个年龄的深刻仇恨。他心里像被烈火焚烧一样难受,后妈平日里那么香香软软地照顾他,现在却为了这个家、为了不让爸爸在外头受闲话,而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重活和嘲笑,那些门外的人却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地看热闹!这种恨意让陆小野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妈妈。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酷似陆肆的锐利眼睛死死盯着墙根下的刘春花,小拳头在身侧紧紧捏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那群长舌妇全部烧成灰烬。平日里被苏瓷温柔对待的陆小野,此刻眼神阴鸷得像换了一个人,那种超越年龄的杀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门外的刘春花原本还在大声嘲笑,此刻对上陆小野那双充满阴鸷且杀意的眼睛,嗑瓜子的动作不由得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心虚。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这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但随即,为了掩饰这种莫名的恐惧,她反而故意提高了嗓门,更加刻薄地对身旁几个军属大姐说道:“哎哟喂,大家快来看看啊,苏瓷你这后妈当得可真是有一套呢!小野这孩子现在居然用这种凶狠的眼睛瞪着我们这些长辈,你肯定在家里偷偷教他这样对待邻居的啊?我们不过是笑笑你那娇气的样子,说了几句实话,你就教坏孩子,让小野学会恨我们这些军属院的姐妹们?这孩子将来要是长歪了,可都是你的责任!陆团长在外头那么辛苦保家卫国,你倒好,在家里把孩子教成这样,我们这些老姐妹可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不是在毁了陆家的孩子吗?苏瓷,你要是真心为了这个家,就好好管教管教小野,让他知道尊重长辈,而不是学你那副受气包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旁边一个军属大姐立刻附和着,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讽刺:“刘嫂子你说得太对了!苏瓷,你看看小野现在这副样子,小小年纪就学会用杀人的眼神看人了,这不是你教的还能是什么?小野,你妈妈是不是天天在你耳边说我们这些阿姨坏话?我们这些军嫂哪个不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你妈妈却只会装弱教孩子仇视邻居,这以后怎么在军属院里立足啊?”
刘春花见其他人响应,胆子又大了起来,她继续提高了声音,刻薄的话语一串串地甩出来:“就是啊,苏瓷,你别以为我们没看出来!你推开小野不让他帮忙,就是想演这场苦肉计给我们看吧?现在孩子用那种眼神盯着我们,是不是你教他说我们是坏人啊?教坏孩子可不是小事,我们回头得找团里领导反映反映,看看陆团长知道不知道他媳妇在家里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你们听听,这院子里的气氛都被你搞得这么紧张了,苏瓷你还继续举着斧头装样子?我们就等着看呢,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小野,你要是聪明,就别护着你这个只会使唤人的后妈了,我们这些老姐妹可都是好心提醒你妈妈别逞能,你妈妈却把你教成这样来对付我们!”
另一个大姐也跟着笑起来,声音尖锐地接道:“苏瓷,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光让孩子用眼睛杀人,我们这些大人都被你教坏的孩子吓到了!你这后妈当得可真成功,把小野哄得死心塌!我们不过是在阴凉处坐着看戏而已,你就让孩子记恨上我们这些军嫂了?哈哈,大家都来看热闹吧,这军属院里好久没这么有意思了,苏瓷你继续啊,继续让孩子这样瞪我们,我们倒要看看你这后妈还能装多久的委屈!”
院内的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那些嘲讽的话语像一根根刺一样扎在空气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后母子身上,每一句刻薄的话都像刀子般回荡。苏瓷对此置若罔闻,她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门外那些越来越恶毒的嘲笑声一般,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调整了握斧的姿势。她特意将原本应该扶着木头边缘的左手,向木头中心那危险的落斧点悄悄移动了几寸,高举的斧刃在夕阳下闪烁着钝重而危险的寒光,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