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丧心病狂

冰冷、锋利的刀锋，已经紧紧地贴在了沈建国的脖子上。
那森然的寒意透过皮肤，直刺骨髓，让他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干，整个人瘫软如泥，连求饶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
“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王大富的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的信子，他捏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一道浅浅的血痕便出现在了沈建国的脖子上。
死亡的阴影，如同巨大的乌云，笼罩在沈家每一个人的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利得足以刺破耳膜的叫声，划破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别……别砍我爸！我……我们有人！我们有人可以抵债！”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刚刚还吓得尿了裤子、躲在父母身后瑟瑟发抖的沈耀祖，此刻正伸出一根剧烈颤抖的手指，指向门口的方向。
他的脸上混杂着泪水和鼻涕，表情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但那双眼睛里，却迸发出一种为了求生而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的手指，正死死地指向缩在门后，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昏厥过去的身影—他的女朋友，林娇娇。
“王……王总！”沈耀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用她！用她来抵！她……她比我姐年轻！比我姐漂亮！您……您带走她！求您了！别杀我们！”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瘫在地上的沈建国和赵玉兰，同时愣住了。他们浑浊的眼珠转向角落里的林娇娇，又缓缓地转回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为人父母该有的良知。在短暂的眼神交汇中，这对自私到骨子里的夫妻，瞬间达成了一种罪恶的共识。
那是一种野兽在绝境中，为了保全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一个同伴的狠戾与决绝。
下一秒，赵玉兰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以一种与她平时懒散模样完全不符的敏捷，疯了一般地冲向门口的林娇娇。
“娇娇！你过来！”赵玉兰的声音尖锐而又虚伪。
“阿姨……不要……”林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外跑，但她的腿早已被吓软，根本不听使唤。
赵玉兰一把揪住了林娇娇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长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从门后硬生生地拽了出来，拖到了客厅的中央。
“啊！”林娇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开始疯狂地挣扎。
沈建国也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起身，不顾脖子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扑上前去，死死地按住了林娇娇那双拼命挥舞的手臂。
“王总！王总您看！”沈建国一边压制着林娇娇，一边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到令人作呕的笑容，“这丫头，叫林娇娇，是我们家耀祖的女朋友！您看这长相，这身段，比沈星晚那个野丫头强多了吧？”
“最关键的是，她听话！”赵玉兰也尖声附和道，她死死地按着林娇娇的肩膀，不让她挣脱，“而且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干干净净的！王总，您把她带走，就当是……就当是那五百万的债，咱们一笔勾销了！行不行？”
林娇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前一秒还对她和颜悦色、口口声声说要给她买新车的“准公婆”，此刻他们的嘴脸，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丑陋。
“不……不要！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林娇娇绝望地尖叫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脚，朝着那个亲手将她推入火坑的罪魁祸首—沈耀祖，狠狠地踢了过去。
“沈耀祖！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沈耀祖被她踢中了小腿，疼得龇牙咧嘴。他看着林娇娇那张写满了憎恨与绝望的脸，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被激起了一股邪火。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林娇娇的脸上。
“臭婊子！你他妈跟谁俩呢？”沈耀祖满脸狰狞地骂道，他那张平日里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能伺候王总，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反抗？给我老实点！”
说完，他竟然亲手抓着林娇娇的胳膊，将她用力地推向了王大富的方向。
林娇娇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王大富那肥硕的怀里。一股浓重的烟酒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汗臭味瞬间包裹了她，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大富原本还在因为沈耀祖的提议而感到意外，此刻怀中香软温热的身体，让他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淫邪的火焰。
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你们沈家，还真是他妈的懂事！”
他伸出粗暴的大手，狠狠地捏住了林娇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像打量牲口一样，仔仔细细地审视着这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泪流满面的清秀脸庞。
“嗯，不错，是比沈星晚那个小贱人看起来嫩多了。”王大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捏着林娇娇下巴的手越发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老子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松开手，对着身后那群打手使了个眼色。
“带走！”
两名打手立刻上前，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架起已经彻底绝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林娇下，朝着门外拖去。
“不……救命……救命啊……”林娇娇口中发出微弱而又凄厉的哀嚎，但终究还是被无情地拖出了那扇对她而言如同地狱入口的大门。
王大富看着沈家三口那副劫后余生、瘫软在地的丑态，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走到沈建国面前，朝着他那张写满庆幸的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
“呸！”
“给老子听好了。”王大富用砍刀的刀面拍了拍沈建国的脸，冷笑着警告道，“今天这事，只是个利息。告诉沈星晚那个小贱人，让她给老子滚回来受死！”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拖走一个女人这么简单了。”
“这事儿，还没完！”
说完，王大富带着他那群手下，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室的狼藉，和沈家三口那劫后余生却又肮脏不堪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