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凄厉的惨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咀嚼声。
“沙沙……沙沙沙……”
墨殇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灵魂深处的战栗,壮着胆子,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只一眼,他便瞬间脸色惨白,险些当场呕吐出来!
只见刚才还疯狂打滚的许妙然,此刻已经彻底不动了。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迅速地萎缩、干瘪下去,就像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正在快速漏气的皮囊。
她的血肉,正在被她自己的“孩子们”从内部吞噬殆尽!
那曾经不可一世、妄图颠覆大夏的南疆毒妇,最终的结局,竟是成为了自己所饲养的蛊虫的盘中餐!
片刻之后,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也渐渐停歇。
地面上,那具扭曲的、不成形的人体轮廓,彻底垮塌、融化。
最终,只剩下了一滩散发着难以言喻恶臭的、粘稠的黑色血水,在冰冷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缓缓摊开,连一根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尸骨无存。
这四个字,是对她这一生最好的注解。
“嗡……”
一道金光从那滩污血中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
饱餐了一顿的它,似乎比之前更加璀璨耀眼,通体流淌着神圣的金色光辉。它亲昵地绕着许袖烟飞了一圈,发出一声轻柔的嗡鸣,仿佛是在邀功,又像是在告别。
随后,它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了许袖烟掌心的那只寒玉锦盒之中。
“王妃!”
墨殇见状,再也顾不上恐惧,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及时扶住了那具摇摇欲坠的纤细身躯。
“您……您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惊骇。此刻的许袖烟,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无妨。”
许袖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虚弱,但意志却依旧坚定如铁。她靠着墨殇的支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将那只寒玉锦盒的盖子,重新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那通天的神威。
“了结她,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她看着地面上那滩污秽,眼神冰冷而平静,“走吧,墨殇。外面……还有一场戏等着我们看完。”
“是,王妃!”
墨殇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朝着那被鲜血染红的殿外走去。
乾清宫大殿之外,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喊杀声已经平息,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火油燃烧后的焦糊味,北王府的精锐玄鸦卫与倒戈的禁军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
苏太妃最后的屏障,那支她引以为傲的红甲卫,此刻不是化为焦尸,就是成了阶下之囚。
她,穷途末路。
苏太妃失魂落魄地站在丹陛之上,她亲眼目睹了许妙然最后的疯狂,也亲眼看到了那道金光如何逆转乾坤,更亲眼见证了许妙然是如何被自己的蛊虫反噬,化作一滩脓血。
她最后的希望,那根最毒、最狠的救命稻草,就这么……断了。
“王爷,宫内叛军已肃清,红甲卫全数伏诛或被擒!”一名将领快步走到齐修瑾面前,单膝跪地,高声回禀,“齐允恩将军已带人封锁所有宫门,苏氏余党,插翅难飞!”
“知道了。”
齐修瑾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丹陛上那个穿着华贵凤袍的女人身上,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牵着齐昭的手,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血污与尸骸,缓缓地,走上了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丹陛。
父子二人,一高一矮,一沉稳如山,一锋锐如剑,步步紧逼。
那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向苏太妃涌去。
看着那张与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意气风发的脸,苏太妃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极致的疯狂所取代。
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而尖锐,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北王!好一个北王世子!哀家……终究是小看了你们父子!”
齐修瑾的脚步停在了她面前三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苏太妃,你输了。”
“输?”苏太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尖声反驳道,“本宫是先帝亲封的贵妃,是如今的太妃!你一个拥兵自重的乱臣贼子,也配说本宫输了?齐修瑾,你可知罪!”
一直沉默的齐昭,此刻却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视着苏太妃那双怨毒的眼睛。
“在我看来,你和你背后的苏家,才是我大夏最大的罪人!”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这番话,显然是戳中了苏太妃最隐秘的痛处,她瞬间状若疯癫,指着齐昭厉声尖叫。
“是你们!是你们齐家功高震主,咄咄逼人!是许袖烟那个贱人迷惑了君心!是你们!!”
齐修瑾终于再度开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鄙夷。
“你联合外戚,培植党羽,架空皇权?你残害忠良,打压异己,让朝堂乌烟瘴气?你不惜引南疆邪术入宫,动摇国本,只为满足你苏家那永无止境的贪欲?”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强大的气场压得苏太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苏太妃,别再演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私,又那么的无比恶毒。”
齐修瑾的每一句话,将苏太妃身上那层华贵的伪装,一层一层地剥离下来,让她露出最丑陋、最不堪的内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太妃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争辩,只是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在癫狂的笑声中,她缓缓地,用颤抖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凌乱不堪的凤冠。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可悲的尊严。
然后,她的笑容猛地一收,眼中迸射出同归于尽的疯狂与怨毒!
她闪电般地从宽大的凤袍袖中,掏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闪着幽蓝光芒的匕首!
那匕首,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她的目标,不是强大的齐修瑾,而是他身边的齐昭!
“哀家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齐昭,你去给先帝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