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宫门对峙

沈沈砚处理完那几名碎嘴的言官后，并未立刻拂袖离去。

他站在宫门前的白玉阶上，晨光透过云层，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那身深紫色的仙鹤补子朝服，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朝堂上的装饰，而是一件带着凛冽杀气的战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些原本还想借题发挥、甚至暗中准备了参奏折子的官员们，在接触到丞相那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纷纷避开了视线。

有的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了缩，有的甚至做贼心虚地将袖中那本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奏折往里掖了掖。

生怕被这位刚立了威、正在气头上的丞相大人给盯上。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当众摘掉官帽、拖下去查办的倒霉蛋。

“哼。”

沈砚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浑身一颤。

他的视线在扫视了一圈后，最终极其精准地停留在不远处的一顶轿辇旁。

那里站着一个人。

二皇子，元澈。

此时的他，正手扶着轿辇的扶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那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如今这副如同吃了苍蝇般的惊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这个平日里最爱惜羽毛、最注重名声的“孤臣”，竟然为了那个疯婆子，不惜当众动怒，甚至不惜得罪整个言官集团！

“沈相……这是何意？”

元澈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干，“不过是几个不懂规矩的御史，沈相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这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有损沈相‘宽仁’的美名啊。”

“宽仁？”

沈砚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也极具压迫感。

他走到元澈面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虽然只有短短几步之遥，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让周围的官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说得对。”

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本相平日里确实宽仁。但这宽仁，是对那些真心为国为民的忠臣良将。而不是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只会造谣生事、甚至羞辱皇亲国戚的小人！”

沈砚的目光死死锁住元澈的双眼，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蔑视，清晰地传递出了一个信号：

“这几日京城里的风言风语，本相已经查清楚了。殿下若是觉得这手段很高明，那本相倒要看看，这接下来的戏，殿下打算怎么唱？”

“这场舆论战，相府已经接招了。并且……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元澈被这番话噎得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又摄于沈砚此刻那种令人胆寒的气场，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沈砚这破天荒的“护短”之举，彻底打破了他多年来“不沾皇亲”的政治铁律。

也让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长公主与丞相之间，并非传闻中的单方面纠缠。

而是某种……更深层、更牢固的政治结盟。

谁要是敢动长公主，那就是在打丞相大人的脸。

……

这起宫门风波，随着早朝的钟声敲响，迅速传遍了内廷与外朝。

金銮殿上。

皇帝元昭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台下气氛诡异的群臣。

他的目光在沈砚和元澈身上扫过，嘴角隐秘地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早已通过暗卫知晓了城南义诊是皇妹的手笔，也知道沈砚在书房里被元谂“说服”的经过。而今日丞相这雷霆手段，更是印证了皇妹那招“代为祈福”、“光环叠加”策略的巨大成功。

“众卿平身。”

元昭的声音洪亮而威严。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奏！”

一直站在文官之首的沈砚，再次出列。

“臣要弹劾几名御史言官，不仅公然诽谤皇亲国戚，更在宫门禁地造谣生事，甚至意图挑拨离间，毁坏朝廷重臣的名誉！”

沈砚将那几本还没捂热乎的奏折直接呈了上去，语气坚定：

“此事关乎朝廷体面，更关乎皇室威严！请陛下明察！严惩不贷！”

“准奏！”

元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手一挥：

“这几名御史，即刻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与吏部联合审查！若是查实其背后有人指使……无论是谁！一律严惩！”

这番话，说得极其意味深长。

元澈站在一旁，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另外……”

元昭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 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朕听闻长公主近日在城南贫民区，为了替太后祈福，为了替大胤朝祈福，不惜素衣简行，亲自为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施药诊治。此举……甚合朕意！”

“长公主慈心为民，实乃皇家之幸！大胤之幸！”

元昭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                 

“而丞相沈砚，平日里不仅在朝堂上殚精竭虑，更能以身作则，教化有方。让长公主深受感召，行此善举。此乃……相国之德！”

“传朕旨意！”

元昭从龙椅上站起，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特赐长公主府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及太医院上好的药材若干！以资义诊之用！”

“同时，赏赐丞相沈砚玉如意一对，御笔亲题‘国之栋梁’匾额一块！以彰其教化之功！”

这道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这不仅仅是对沈砚行为的官方背书。

更是彻底坐实了长公主洗白后的新形象——一个深受丞相教化、慈心为民的“活菩萨”。

太后一党在朝堂上瞬间哑口无言。

那些原本还准备好了要参长公主一本的言官们，此刻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元澈。

他站在那里，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衣袖。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在沈砚的强力介入下，在皇帝的顺水推舟下，如同那初春的残雪般，土崩瓦解。

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