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被焚烧的信任

随着左安宁的离开，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在回荡。季司寒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缓缓转身，面对那些去而复返、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黑色卫队首领。
那些身穿全覆式黑色战术铠甲的武装人员从阴影中重新涌出，为首的正是之前被他喝退的屠夫和卫队副官，他们的眼神中仍带着一丝不甘与试探，骨骼硬化后的灰白色外壳在应急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泽，似乎想在季家少主离开后重新掌控这个充满证据的地下空间。
季司寒恢复了作为季家少主那不可一世的傲慢与威压，他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脊背笔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开口说道：
“屠夫，还有你们所有人，刚才我已经下达了退下的命令，为什么现在又回来试图掌控局面？你们以为季家激进派的命令就能凌驾于最高医学伦理委员会之上吗？这本笔记现在由我亲自保管，它涉及的‘大天使康复计划’所有细节，都将按照委员会的最高协议进行封存处理。你们听清楚了，从这一刻起，这个地下废弃物处理中心被正式宣布为一级污染区。所有在此期间产生的监控数据、生物样本，以及任何残留的医疗垃圾，必须立即彻底销毁。任何试图保留记录或者私自带走样本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家族核心利益的背叛，我会亲自签发清洗令，让你们这些私兵连同你们的异能一起从季家体系中消失。屠夫，你的骨骼硬化再强，也挡不住委员会的最终裁决。执行吧，把所有东西铲进焚化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屠夫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微微抽动，他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服却又不得不压抑的恭敬，回应道：“季少爷，我们刚才执行您的命令退下，但现在左安宁已经离开，您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清理那些残留的医疗垃圾？那本笔记和注射器样本可是关键证据，如果不彻底销毁，激进派那边会追究我们的责任。我们黑色卫队是忠诚于家族的，但您这样突然插手，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考量？我们只是担心如果证据外泄，整个计划都会受到影响，您作为嫡系少主，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家族内部的平衡吧？”
季司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本记录着“大天使计划”罪证的黑色笔记小心地放入了随身携带的防生化密封袋中，动作精准而缓慢，密封袋的拉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他抬起头，继续以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屠夫，你的问题我已经听得很清楚，但你似乎忘了自己的位置。激进派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这本笔记里的所有内容，从赵公子的排异反应记录到‘0号病患’的异能因子提取数据，都必须由委员会内部接手处理，而不是留给你们这些执行层来决定销毁方式。我以最高医学伦理委员会的名义宣布，该区域为一级污染区，所有监控数据和生物样本必须即刻销毁，违令者将被视为背叛家族。这不是在商量，而是最终决定。你们执行了，我可以向家族高层说明这是为了保护更大利益；如果你们敢违抗，那后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们这些私兵，本来就是家族的工具，现在轮到我来决定工具该怎么使用。立刻行动，把那些沾满蓝色液体的垃圾全部铲进焚化炉，不要留下一丝痕迹，否则我现在就让你们尝尝被清洗的滋味。”
卫队副官站在屠夫身旁，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服从的意味，赶紧回应道：“明白，季少爷，我们立刻执行您的命令。所有监控数据已经准备好删除，所有生物样本也会全部投入焚化炉。我们黑色卫队绝对不会背叛家族，只是刚才以为您已经离开，才想重新掌控现场，以免证据外泄。现在既然您亲自下令，我们就按照委员会的协议彻底销毁，一切以您的意志为准。”
季司寒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冰冷，他补充道：“很好，这才是你们该有的态度。记住，这次销毁必须干净彻底，不允许任何备份存在。激进派那边如果问起，你们就说这是委员会的最高指令，我会为你们背书。但如果有半点疏漏，后果你们自己清楚。执行完后，立刻撤离，不要再出现在这个区域。家族内战即将全面展开，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多余的变数。”
在季司寒那绝对的权威与身后亲信部队的武力震慑下，即便是那名为“屠夫”的异能者也不得不低下头颅，被迫执行销毁指令。他挥了挥手，黑色卫队成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散落在地的医疗垃圾和残留样本一一铲起，投入焚化炉中，火焰的热浪瞬间升腾，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与此同时，季司寒通过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确认了另一端的实时动态。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确认意味，对着通讯器说道：“位置确认，报告当前状态。”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应后，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绿色的移动光点，那是载着替罪羊医生张哲的走私船，此刻已经驶离了港口，进入了公海区域。季司寒看着光点逐渐远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继续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道：“保持监控，确保船只安全抵达指定海域，不要让任何家族势力追踪到。行动必须绝对隐秘，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指令。”
他用这种极端且残忍的方式，在家族激进派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救援，尽管代价是他与左安宁之间信任的彻底崩塌。季司寒独自站在焚化炉旁，看着卫队将那些残留的医疗垃圾铲入火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也在焚烧着他内心深处某种温热的东西。
他知道，从今夜开始，他将独自在家族的泥潭中挣扎，而那个唯一能理解他的光，已经被他亲手推向了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