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正在积蓄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这……这个节点连接方式……”
钟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你怎么能把精神力传导回路和物理动能增幅回路直接串联在一起?这违反了灵能守恒定律!这会爆炸的!”
“定律?”
陈凡终于停下了手。
他缓缓站起身。
此时此刻。
那个巨大的阵法已经彻底完成了。
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符文嵌套在一起。
那些原本散乱的酒水和血水。此刻全部变成了流动的金色线条。
在黑暗的停尸房里。
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钟明。你太迷信你的理论了。”
陈凡甩了甩手上的血水。
看着半空中那个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投影。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定律就是用来打破的。”
“你不是说。这东西会爆炸吗?”
“那就让它炸给你看。”
“拦住他!快!让所有活尸都上去!杀了他!毁了那个阵!”
钟明突然尖叫起来。
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恐慌。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阵法到底是干什么的。
但他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
危险!
极度危险!
“吼!!!”
得到了指令的真菌活尸们。
瞬间像疯了一样。
放弃了围攻苏小婉他们。
全部调转方向。
朝着站在阵法中央的陈凡扑了过去。
几百具怪物。
像是一堵肉墙。要把那个渺小的人影彻底淹没。
“陈凡!小心!”
苏小婉大喊。
陈凡没动。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扑过来的怪物一眼。
他只是抬起脚。
对着阵法最中心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像是一个逗号一样的符文。
轻轻地。
踩了下去。
“老伙计。这杯酒。敬你。”
嗡——!!!
钟明的全息投影悬浮在离地三米的半空中,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个繁复无比的图案,脸上原本维持的优雅假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荒谬感和不加掩饰的嘲弄。
周围那些真菌活尸暂时停止了那种疯狂的扑击,它们就像是一群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恶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而在它们包围的那个小小的圆圈里,陈凡正半跪在满是血污和酒液的地面上刻画着最后一笔。
“还在做这些无用的挣扎吗?陈凡,我本来以为你会给我带来什么足以惊艳全场的惊喜,甚至我都做好了防御你那种蛮横灵能冲击的准备,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你看这满地的鬼画符像什么样子,你该不会以为靠着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就能逆转局势吧?你是不是在那群老古董的故纸堆里待太久了,脑子都生锈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我们讲究的是基因编程和生物工程,我这支由科学与艺术共同创造的真菌军团代表的是人类进化的终极方向,是完美的共生形态,而你却还在玩这种几百年前就被淘汰的封建迷信,你不觉得这就像是一个拿着石斧的原始人试图去砍翻一辆重型坦克一样可笑吗?”
陈凡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指尖金色的灵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将那些散发着酒香的红色液体精准地引导进纹路之中,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所谓的科学就是把活人变成蘑菇肥料,把死人变成你的傀儡玩具?钟明,你这不叫进化,你这叫变态,而且是那种心理扭曲到了极点只能在弱者身上找存在感的变态。”
“住口!你这种凡夫俗子懂什么叫艺术!你看看这些造物,它们不知疲倦也不知恐惧,更没有人类那些多余的情感累赘,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士兵吗?而且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陈凡你也太小看我了,实话告诉你吧,就在我们在这里聊天的这几分钟里,我部署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守护者改造人部队已经开始收网了。那些平日里藏头露尾的黄巾力士根本挡不住我的机械化洪流,我能看到监视器里的画面,他们正在像秋后的蚂蚱一样被我的部队一个个碾碎,你们特事局引以为傲的防线现在已经变成了筛子,整个海城马上就要落入我的手中,而你却还要在这里玩这种过家家的画图游戏?”
钟明的笑声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那种胜券在握的狂妄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登基的疯王,他挥舞着手臂指着外面的方向大声说道:“你听不见吗?外面的爆炸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那是我的部队在推进的声音,那是旧时代崩塌的声音!苏小婉那个蠢女人还在指望你能创造奇迹,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画圈圈,你拿什么赢我?凭你手里那壶剩下的烈酒,还是凭你那点可怜的蛮力?认输吧陈凡,加入我的光荣进化,我也许还能保留你的大脑,让你成为我新世界里的一件收藏品。”
陈凡终于刻完了最后一笔,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动作慢得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老人,但他身上的气势却随着这缓慢的动作在不断攀升,他随手把空掉的酒壶扔到一边,那不锈钢壶体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投影,脸上并没有钟明预想中的绝望或者愤怒,反而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怜悯,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聪明绝顶其实愚不可及的小丑。
“钟明,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废话,其实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真的很可怜。你把自己关在这个所谓的高塔里太久了,久到你根本就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这场战争只是特事局和你之间的私斗?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只要搞定了我们这些所谓的觉醒者,你就能把这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城市随意拿捏?你的傲慢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把最重要的那个变量给彻底忽略了。”
钟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反问道:“变量?在这个棋盘上除了你们这些掌握了灵能的棋子,还有什么东西配得上叫变量?难道你是说外面那些正在逃命的警察?还是那些只会尖叫哭喊的市民?别开玩笑了陈凡,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里,弱者连当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是我们脚下的蝼蚁,是我随时可以格式化重装的硬盘数据,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要靠这些蝼蚁来翻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