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第一刀：水厂

“第一个。先开这一刀。”
陈凡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左上角那块暗红色的区域。
会议室里那股子刚刚被点燃的狂热还没散去。但随着陈凡这一指，所有人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那是实战。不是嘴炮。
“西郊第三自来水厂。”苏小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张泛黄的建筑结构图和几张模糊的夜视侦察照片跳了出来。
“这地方我知道。”老三皱着眉插嘴，“那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早就荒废十几年了。听说那是‘归墟’那帮疯狗的一个据点。咱们以前有个侦察兵去摸过底。结果连个尸首都每没找回来。那里头全是机关。还有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改造怪物。”
“没错。”苏小婉调出一张红外热成像图，“根据最新的数据。这里不仅布满了红外感应和震动报警器。至少还有一个标准小队的‘灵骸’守卫。那些东西不知疲倦。不怕死。一旦触发警报。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灵骸’？”独臂老人冷哼一声，“那帮把活人脑子挖空了塞进机器里的畜生。要是强攻。哪怕是咱们这些老骨头。也得折进去一半人手才能啃下来。”
“那也不能不啃啊！”老三瞪着眼，“这是陈凡划出来的第一个点。要是开头就哑火了。那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谁说要强攻了？”
陈凡突然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像看傻子一样的戏谑。
“老三。你是不是觉得这脑袋就是用来顶钢盔的？就不能动动脑子？”
“啊？不动手咋整？”老三挠了挠头，“难不成咱们把那帮怪物给骂死？”
“骂死倒不用。淹死倒是可以考虑。”
陈凡神秘一笑。他伸手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那线条从老城区一直延伸到了水厂的下面。
“这是什么？”苏小婉凑近看了看，“这是一条……废弃的地下排污管道？”
“答对了。”陈凡打了个响指，“这根管子是二十年前修的。直接通到那个水厂的沉淀池下面。当年因为施工事故废弃了。图纸上虽然标着封堵。但我赌它肯定没堵死。就算堵了。也就是几铲子的事。”
陈凡转身看向独臂老人。
“前辈。咱们这帮人里。有没有那种属耗子的？就是对地下这些沟沟坎坎特别熟。最好是干过土木工程。能在地下钻得比泥鳅还快的那种？”
独臂老人想都没想。直接对着角落里吼了一嗓子。
“地龙！给老子滚出来！”
随着这一声吼。一个一直在角落里蹲着抽旱烟的中年汉子慢慢站了起来。
这人长得极不起眼。个子矮小。皮肤黑得跟碳似的。背还有点驼。看着就像个在工地上搬了一辈子砖的老农工。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而且那一身腱子肉。硬得跟铁块似的。
“总把头。您叫我？”地龙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声音沙哑。
“陈凡问你话呢。”独臂老人努了努嘴。
陈凡上下打量了地龙一眼。
“地龙兄弟。这条管子。你看一眼。”
陈凡把那个排污管的结构图放大。
地龙眯着眼睛看了不到三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这条道啊。熟。太熟了。当年修这管子的时候。我就是工头。那水泥标号还是我亲自定的。这管子确实没堵死。就是塌了一截。不过旁边有条检修通道能绕过去。”
“好！”陈凡一拍大腿，“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地龙兄弟。我问你。这管子的承重怎么样？如果在下面放几个大家伙。能不能扛得住？”
“大家伙？”地龙愣了一下，“您是指……”
“高爆炸药。”陈凡说得很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放几个二踢脚。
“如果在沉淀池正下方的这几根承重柱位置。定点爆破。把柱子炸断。这上面的蓄水池。能不能塌下来？”
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小婉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凡。
“你是想……”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钟楼把那个污染节点藏在蓄水池下面。以为有几千吨水压着就安全了。以为有那帮怪物守着就万无一失了。”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我们不从上面打。我们从下面掏他的老窝！”
陈凡指着那张结构图。语速飞快。
“地龙带一个小队。背着炸药。从这条排污管摸进去。不需要跟那帮‘灵骸’拼命。甚至都不需要露面。只要悄悄地摸到那几根柱子下面。把炸药安好。定好时。然后撤退。”
“等到时间一到。”
陈凡双手做了一个合拢的手势。
“轰的一声。柱子断了。上面那几千吨的水连带着整个蓄水池结构。就会像泰山压顶一样砸下来！那种冲击力。别说什么‘灵骸’了。就算是铁打的也要被压成肉饼！而且那个污染节点。在这个巨大的压力失衡下。会瞬间自爆！”
“这就叫。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卧槽……”老三听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他娘的也太损了吧？不过……我喜欢！这简直就是天才的想法啊！”
地龙也听傻了。他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溜圆。
他干了一辈子土木。搞了一辈子爆破。从来都是想着怎么把房子修结实。怎么把洞打通。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这简直就是把工程学玩成了杀人术啊！
“能行吗？”陈凡盯着地龙的眼睛。
地龙吞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能行！太能行了！那几根柱子是以前的老工艺。虽然结实。但也最怕侧向剪切力。只要找准爆破点。都不用多少炸药。哪怕是一公斤TNT。只要位置对。就能让它像豆腐渣一样塌下来！”
地龙越说越兴奋。那双粗糙的大手在空中比划着。
“而且那上面的水压我也大概知道。一旦塌陷。那个水锤效应。能把下面的混凝土底板都给震碎！那个污染源绝对跑不了！肯定会被压爆！”
“好！”
陈凡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就这么定了！这第一刀。就交给地龙你了！”
“苏小婉。把最精确的爆破坐标算出来发给地龙。记住。误差不能超过两厘米。”
“没问题！”苏小婉这会儿看陈凡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这种利用环境、利用物理规则来杀敌的手段。简直比那些只知道蛮干的所谓高手高明了一万倍！这才是真正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