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阵痛换命

“杀人？”
陈凡冷笑一声。他从兜里摸出那盒瘪了的烟。也不管这是无烟会议室。直接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咳咳……”
也许是吸得太急。也许是烟太劣质。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老三。那我问你。如果我不让你去炸。如果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或者像傻子一样冲去‘天空之冠’送死。等到钟楼那个老东西把按钮按下去。等到那场所谓的‘灵能海啸’真的卷起来。那时候。死的会是多少人？”
“那……那也是他杀的！不是我们杀的！”老三梗着脖子。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幼稚！”
陈凡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那点火星子在水泥地上溅开。
“这种时候你跟我讲谁杀的？讲这种屁都不如的道德洁癖？到时候全城一千多万人。要么变成没有脑子的傀儡。要么变成到处咬人的怪物。那时候你再去跟阎王爷解释。说这人不赖我。是钟楼杀的。你看阎王爷给不给你发个好市民奖状！”
“你！”老三气得举起刀就要砍桌子。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独臂老人把那大锤往两人中间一横。“让陈凡说！老三你那猪脑子转不过来就听着！陈凡。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炸？炸了有什么好处？这中间的道道。你得给大伙儿掰扯明白。不然兄弟们就算去了。心里也不踏实。”
陈凡看了一眼独臂老人。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满脸疑惑和愤怒的脸。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伸手在上面那十三个刺眼的红点上狠狠敲了几下。
“苏小婉。告诉这帮猪脑子。钟楼那个大阵最核心的原理是什么。”
苏小婉正在飞快地敲着键盘。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是共振。通过十三个节点的频率同步。把‘天空之冠’的能量放大一千倍。就像是音响系统的回授啸叫。只要频率对上了。哪怕是微弱的声音也能震碎玻璃。”
“听见没有？”陈凡指着苏小婉。“共振！这才是钟楼那个计划最可怕的地方！他追求的是完美。是同步。是那种‘轰’的一声。瞬间覆盖全城的艺术感！”
“那又咋样？”老三还是没听明白。
“咋样？笨啊！”陈凡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咱们现在去炸。那叫什么？那叫破坏共振！那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陈凡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钟楼现在的计划。就像是在这城市里埋了一颗超级巨大的核弹。这颗核弹的引信就是‘共振’。一旦让他启动了。那就是毁灭。是晚期癌症。是没救了。只能等死。”
“但是我们现在做的。是去把这个大核弹。拆成十三个小鞭炮。”
“你想想。如果没了‘天空之冠’那个总指挥棒。没了那场音乐节几万人的情绪能量做燃料。这十三个节点它也就是个普通的污染源。它们之间连不上线。通不了气。形不成那个毁天灭地的场域。”
“这时候把它炸了。会怎么样？”
陈凡盯着老三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会疼。肯定会疼。周围几个街区的灵能指数会飙升。可能会有些人恶心呕吐。可能会有些人昏迷。甚至可能会有些倒霉蛋变异。我不否认。这是代价。”
“但是！”
陈凡的声音猛地拔高。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
“但是这仅仅是局部爆发！这仅仅是一场可以被控制的事故！这不再是那个能吞噬全城的末日！”
“这就像什么？就像一个人得了癌症。肿瘤长在这一块。那一块。还有那一块。”
陈凡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钟楼那个疯子。是想让这些肿瘤一起炸开。让人直接暴毙。而我现在的办法。就是拿刀子。哪怕这刀子生锈了。哪怕没打麻药。我也要硬生生地把这十三个瘤子给剜出来！”
“剜肉疼不疼？疼！流不流血？流！会不会留疤？肯定会！”
“但是剜掉了。人就能活！”
“我们现在要干的。就是给这座城市做手术！哪怕是一场极其粗暴、极其残忍、甚至不合规矩的野路子手术！我们也得做！因为不做就是死！这就是用现在的‘阵痛’。去避免最后的‘癌症’晚期！”
陈凡说完这番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老三手里的大刀慢慢垂了下来。他那张黑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又夹杂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惊恐。
“乖乖……”老三嘟囔着。“这小子……说得好像真他娘的有道理啊。这就是长痛不如短痛呗？这就是丢车保帅呗？”
“没错。就是丢车保帅。只不过这次丢的‘车’。是我们这一百多条烂命。保的‘帅’。是这座城。”
陈凡看着众人的表情有了变化。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么干还有一个天大的好处。”
“啥好处？还能有啥好处？咱们命都豁出去了。”独臂老人吧嗒吧嗒抽着空烟斗。虽然没火。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嘬着。
“前辈。你那是打老了仗的人。你应该最清楚。打仗最怕什么？”陈凡反问道。
“最怕被人牵着鼻子走。最怕掉进人家的包围圈。最怕跟比自己强的敌人打阵地战。”独臂老人想都没想就回道。
“这不就结了！”
陈凡一拍巴掌。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活像一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如果我们去‘天空之冠’。那就是往人家枪口上撞。那是钟楼的主场。他肯定把那里围得跟铁桶一样。什么守护者。什么精英怪。甚至那个变态的黑衣主教。肯定都在那儿等着咱们上门送菜。咱们这点人。去那就是填坑的。”
“但是现在呢？”
陈凡指着地图上那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十三个点。
“我们把战场分成了十三块！我们把一场他准备好的‘总攻’。变成了一场他完全没想到的‘遭遇战’！”
“钟楼手底下是有兵。是有精锐。但他能瞬移吗？他的那些改造怪物能飞吗？他能在一瞬间。把他的部队精准地投放到这十三个完全不挨着的地方吗？”
“不能！”
陈凡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做不到！一旦我们在同一时间引爆。他的监控屏幕瞬间就会全是红灯报警。他会懵。他会乱。他不知道该先救哪一个。他不知道我们的主力到底在哪儿。他甚至会以为我们有一只几千人的大部队！”
“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时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