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任由那名傀儡软倒在地。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灵猫,在另外两名挥舞着电击器冲上来的傀儡之间,穿梭而过。
“滋啦!”
两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空中交错,却只击中了空气。
“第二个!第三个!手腕和膝盖,同样是关节技!”
苏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身影在人群中闪躲腾挪,手中的特制手枪早已被她当成了近战的钝器。枪托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砸在那些傀儡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节点上。
她的攻击狠辣而精准,却又控制着绝妙的力道。每一击都足以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瘫倒在地,却绝不会伤及性命。
“第四个!后颈神经!这家伙能晕半个小时!”
“第五个!他妈的!这家伙居然想抱住我?那就让他尝尝断子绝孙脚的厉害!”
……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围拢过来的七八名傀儡研究员,已经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在地上微微抽搐,却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她没有开一枪。
干净,利落,高效。
这,就是蓝衣卫顶尖精英的实力!
“漂亮!干得漂亮丫头!”耳机里传来老王兴奋的吼声,“他妈的,老子就知道你行!就这么干!把他们全放倒!”
然而,苏小婉的处境,却并没有丝毫好转。
“很精彩的格斗表演。”女王蜂的掌声轻轻响起,充满了嘲讽,“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愤怒的蝎子。你的挣扎,你的力量,真的很……赏心悦目。”
随着她的话音,那股在脑中嗡鸣的高频噪音,陡然增强了一倍!
“呃啊!”
苏小婉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大脑都被人攥住,然后狠狠地揉搓。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小婉姐!”陈凡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没……没事……”苏小婉用枪撑住地面,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倒下。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实验室里那些惨白色的无影灯,毫无征兆地,开始以一种完全没有规律的频率,疯狂地闪烁起来!
时而亮如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
时而又瞬间熄灭,让整个空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刺眼的光线和那要命的声波混合在一起,像一柄巨锤,疯狂地轰击着她仅存的理智和感知。
“看到了吗?小蜜蜂。”女王蜂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在剥夺你的感知。先是听觉,然后是视觉。你知道当一个人的感知被彻底剥夺,被彻底扭曲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你会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因为对你来说,你的感知,就是你的‘真’!”
话音刚落,苏小婉惊恐地看到,那些刚刚被她放倒在地的研究员,竟然一个接一个,又重新站了起来!
不,那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脸上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眼睛里喷射出猩红的光芒,嘴里长出了野兽般的獠牙,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这不可能!这是幻觉!”苏小婉疯狂地摇着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是幻觉吗?”女王蜂轻笑着反问,“可是在你的眼睛里,它们就是真实的。它们向你冲过来了,你手里的枪,要不要开火呢?开了枪,你杀死的,可能只是一个无辜的可怜虫。不开枪,你就会被这些‘怪物’,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到实验室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在融化,像流动的岩浆一样缓缓蠕动。那些浸泡着活人的玻璃棺材,变成了一颗颗巨大的,跳动着的肉瘤心脏。
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前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在那扭曲光影的尽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蓝衣卫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严厉而又慈祥的微笑。
是她的导师。那个在三年前,为了掩护她撤退,而独自一人挡住兽潮,最终牺牲的男人。
“小婉……”
导师的身影在向她招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为了所谓的个人情感,你背弃了我们用生命坚守的规则和秩序。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我吗?”
“不……不是的……导师……”
苏小婉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中夺路而出。
“不!”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剧烈的疼痛和满口的血腥味,如同当头一盆冰水,让她混乱的思绪,出现了刹那的清明!
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她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摆脱这种无休止的感官干扰和精神攻击,自己迟早会因为精神崩溃或者体力耗尽,被那个疯女人活活耗死在这里!
她会成为这座“花园”里,新的“花朵”!
“放弃吧,小蜜含。在我的花园里,在我的蜂巢里,你无路可逃。”
女王蜂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在她耳边回响。
“很快,你也会成为我最美丽的一朵花,为我们伟大的事业,绽放出最绚烂的绝望。”
不!绝不!
苏小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戴着战术手表的左腕,用牙齿,狠狠按下了上面一个最不起眼的,代表着最高紧急求援的按钮!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详细说明情况了。
她对着喉部的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两个字。
“陷阱!强攻!”
滋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之后,苏小婉那嘶哑绝望的最后两个字,如同两颗烧红的子弹,狠狠射入了老王和陈凡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一秒,还在变电箱旁边磨洋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老王,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了。
那双原本半眯着,显得有些懒散的眼睛,陡然睁开。其中没有了丝毫的伪装和不耐烦,只剩下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身旁,那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正拿着扳手假装拧螺丝的陈凡,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他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怒火和极度焦急的狰狞。
“小婉姐……”陈凡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