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汹涌的数据海洋中,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出现了。
那是一股冰冷的能量。
它充满了纯粹的秩序感。
它和周文博留下的那些混乱的情感数据,完全不同。
在陈凡的【灵视】之中,它就像是漆黑夜空中的一颗寒星,无比清晰,无比醒目。
这就是它!
这就是“织网者”留下的,独一无二的,“精神签名”!
“我抓到它了!”
苏小婉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屏幕上那片奔涌的数据海洋中,一小块被她用红色方框锁定的区域。她的脸上带着两天两夜没有睡觉的疲惫,但眼睛里却迸发着骇人的光亮。
“就是这个!在这片代表周文博混乱脑波的海洋里,只有这一股能量波动的频率是绝对有序的!它的熵值无限趋近于零!像一个冰冷的数学公式!这他妈根本就不是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陈凡,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签名’,对不对?”
陈凡一直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此刻才缓缓松开。他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精神引导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对,就是它。我能‘看’到它,冰冷,纯粹,像一块绝对光滑的黑曜石,没有任何杂质。”
老王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一小块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数据,一脸费解。
“什么意思?找到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顺着网线把它揪出来了?”
苏小婉的兴奋劲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揪不出来。王哥,问题就在这里。这个‘签名’,它……它不是数据。”
“不是数据是什么?”老王更糊涂了,“这屏幕上不都是代码和波形图吗?”
苏小“婉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努力想找出一个能让老王理解的说法。
“这么说吧,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是周文博的记忆,是他的情感,是他大脑活动的记录。而那个‘签名’,就像是混在一大堆苹果里的,一个‘苹果’的概念。你用仪器去检测,它也是苹果,有苹果的重量,有苹果的成分。但只有陈凡,只有他的【灵视】,才能‘看’出,那个‘苹果’的内核,根本就不是苹果,而是一个冰冷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概念’。”
她指着陈凡,又指了指电脑。
“所以,这个签名只存在于陈凡的感知里。我们的仪器能记录下它经过时留下的能量波动,但无法识别它!在机器看来,它和周文博正常的脑波没什么两样!我们相当于只知道小偷长什么样,但全世界的监控摄像头都拍不到他的脸!你说,我们怎么抓?”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一个更棘手的难题所取代。
老王沉默了。他终于听懂了。
“也就是说,我们手里有一张幽灵的通缉令,但这张通缉令,只有陈凡一个人能看见。而我们,都是瞎子。”
“对。”苏小婉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技术人员面对无法量化问题时的无力感,“就是这个意思。”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织网者”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即使留下了踪迹,那踪迹也是属于另一个维度的东西,无法被现世的手段所捕捉。
“不,有办法!”苏小婉突然又抬起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既然只有陈凡能‘看见’,那我们就给他造一双机器的‘眼睛’!我们需要一个转换器!一个能将陈凡的【灵视】感知,转化为我们能看懂的,能被仪器捕捉的可见信号的装置!”
她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立刻转身扑回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重新飞舞起来。
“特事局的能量感应器,灵敏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但它的工作原理是识别已知的能量模型!我现在要做的,是逆向工程!我要让它放弃主动识别,变成一个纯粹的‘接收器’!一个只接收陈凡精神力信号,并将其可视化的装置!给我点时间,我能做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小婉再次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她调出了特事局最顶尖的能量感应器的内部结构图,开始疯狂修改它的核心程序。同时,她还申请了一堆高敏的感应元件,开始动手改造一台实体设备。
焊接的火花不时闪现,复杂的电路板在她手中像是玩具一样被随意组合。
但结果,却一次又一次地让人失望。
“不行!”苏小婉把一个烧坏的芯片狠狠地摔在桌上,“陈凡,你的精神力太‘玄’了!它根本不符合任何能量传导定律!我做的这个放大器,只要一接触到你的力量,所有读数就会瞬间爆表!数据全是混乱的!根本无法校准!这东西在它眼里,你的精神力就跟宇宙大爆炸一样,完全无法分析!”
陈凡也尝试了好几次,每一次,当他试图将那个“织冷者”的签名“注入”仪器时,仪器都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然后屏幕上一片乱码。
纯粹的科技造物,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来自“唯心”世界的力量。
苏小婉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再次陷入了技术瓶颈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在旁边抽烟,看着他们折腾的老王,突然开口了。
“丫头,我说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苏小婉抬起头,没好气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思路,太‘蓝衣卫’了。”老王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你们这帮搞技术的天天就想着电路板和芯片,以为靠这堆铁疙瘩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你们忘了,咱们这次要对付的,是‘鬼’。光靠科学,是逮不住鬼的。”
苏小婉皱眉道:“不靠科学靠什么?靠你烧香拜佛吗?”
老王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而是慢悠悠地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装备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块木头。
那块木头只有巴掌大小,色泽暗沉,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块老家具上拆下来的边角料。
“这是什么?”苏小婉不解地问。
“养魂木。”老王把木头抛了抛,淡淡地说道,“我们黄巾力士一脉,从祖师爷那辈就传下来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树,没人知道。只知道这玩意对精神能量,有极好的亲和性,还有传导性。说白了,它就是招待‘灵魂’坐下来喝茶的椅子。”
他走到实验台前,指着苏小婉那个复杂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