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绝对静默区（一）

物理抓捕的计划，有了。
但房间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难题，是第二个。
“抓住了人，超算中心里的‘炸弹’怎么办？”老王打完电话，又皱起了眉，“总不能真的看着它引爆吧？”
苏小婉的脸上，也再次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没有办法……在技术层面，我真的没有办法……”
就在两人再次陷入绝望的时候，一直盯着地图，用手指无意识画着什么的陈凡，再次开口了。
“技术上清除不了，那就不用技术。”
他抬起头，目光在苏小婉和老王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来，从‘根源’上，截断它。”
苏小婉和老王都愣住了。
“从根源上截断？小子，你什么意思？”老王不解地问。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婉，你觉得，他植入超算中心的‘污染源’，也就是那个病毒，它的运行，需要能量吗？”
“当然需要！”苏小婉立刻回答，“任何程序运行都需要计算资源，而支撑它进行‘概念污染’这种超自然行为的，必然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它就像……一个有自己心跳的活物！”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它需要能量。而我，在我的【灵视】里，‘看’到了它的能量来源。”
他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周文博的头像。
“我看到，那些被植入超算中心的‘污染源’，它们的核心，都延伸出一条主能量通道，而这条通道的另一端，就直接连接着……缠绕在周文博大脑里的那些‘主丝线’！”
陈凡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所以，我推测，我们根本不需要去超算中心拆弹！只要……在抓捕周文博的那个瞬间，由我亲自出手，用我的力量，强行切断他大脑里，那些连接着‘污染源’的‘主丝线’！”
“那么远在几十公里外的超算中心里，那些‘污染源’，就会因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供应，而自动枯萎，彻底失效！”
这个计划，大胆到了疯狂！
它完全超出了苏小婉和老王的认知！
“你……你的意思是……”苏小婉震惊地看着陈凡，“你要……和周文博……不，是和‘织网者’，进行一次‘零距离’的能量对抗？”
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这太危险了！陈凡！那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概念污染’！你等于要把自己的精神，完全暴露在病毒的源头面前！稍有不慎，你的精神……你自己的意识，就可能会被反向污染！你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
“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破局之法。时间，在我们这边。”
他看着两人，眼神坚定。
“我们没有退路。”
老王看着陈凡，这个他一直觉得有点邪门的小子，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他咧开嘴，笑了。
“不过，老子就喜欢跟疯子一起干活！”
一个物理抓捕与能量清除同步进行的、立体化的作战计划，就此成型。
第二天，傍晚。
海城大学，北三门附近。
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蓝色工程维修车，静静地停在一条僻静林荫道的路口。车身上还印着“校园网络维护”的字样，和一个早就倒闭了的公司的电话。
车厢里，气氛却像是被抽干了空气一样，压抑到了极点。
苏小婉坐在主控台前，死死地盯着屏幕。屏幕上，一张校园的电子地图，一个移动的红点，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这边移动。
她的手指，悬在一个红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实体按钮上方，稳得像一尊雕塑。
“老王，最后一次确认位置，汇报情况。”她的声音，通过单向的加密线路，传了出去。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老王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粗犷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一号到四号都已经埋伏好了，都在树林子里喂蚊子呢。你那边怎么样？那个叫什么……‘绝对安静’的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别到时候你一按，就听个响，那我可就带着兄弟们直接冲上去了！”
“是‘绝对静默’！”苏小婉的额角蹦起一根青筋，咬着牙低声骂道，“你再敢给我的宝贝设备乱起名字，等抓到周文博，我就把你跟他关在一起！让你也尝尝被静默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专业。
“设备我已经反复检查了三遍，能量储备百分之一百，自检程序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他走进我设定的范围，我保证他连俄罗斯方块都玩不了！”
骂完之后，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侧过头，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陈凡。
“你呢？还好吧？紧张吗？”
昏暗的车厢里，陈凡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紧张。”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我只是在想，待会儿，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亲手去‘切’一个人的脑子。虽然，那已经不能算是脑子了。”
苏小婉沉默了。
她知道陈凡说的是什么意思。
待会儿，老王负责物理抓捕。而陈凡，要做的，是在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完成一次外科手术都无法做到的，能量层面的“神经切断手术”。
这其中的风险，比正面硬抗一个A级污染物，还要大十倍。
“别有压力。”苏小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记住我们的计划。你只需要在我按下按钮，他的网络被切断的那一瞬间，找到连接超算中心的那几根主丝线，然后切断它们。只有那一瞬间，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也是‘织网者’的能量屏障最薄弱的时候。做完之后，立刻脱离！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我明白。”陈凡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小婉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来了！”
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周文博的红点，已经走进了这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林荫道。
“目标进入预定路线！”
“距离伏击点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耳机里，传来了老王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所有人都他妈给老子憋住气！把你们那点杀气都收进裤裆里！等老子的信号！谁要是敢提前动一下，惊动了目标，老子回去就把他的脑袋塞进马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