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悖论裁决

最终，他的目光，如同一束冰冷的探照灯，再次定格在了审判庭中央，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事件的主角——陈凡的脸上。
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但他说出的内容，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笑够了吗？”
他看着独臂老人，声音平淡地问道。
独臂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那只独眼，冷冷地回敬道：“怎么？钟楼大人终于想好用哪条罪名来处决我们的英雄了？”
“不。”
钟楼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只是想告诉你。陈凡在此次事件中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特事局纪律条例》第三、第七、第十九条。他无视上级指挥，擅自行动，破坏公共设施，采用极端手段危及自身与组织安全。这一点，是事实，不容置疑，也绝不容许狡辩。”
“所以，他的这些‘罪行’，必须被予以承认，并且，将作为最高等级的反面教材，写入我们蓝衣卫未来所有的行动手册之中！让每一个蓝衣卫队员都记住，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纪律和秩序，都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的话，让刚刚有些骚动的蓝衣卫官员们，瞬间挺直了腰杆。
也让独臂老人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然而，钟楼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话锋一转，那冰冷的语调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折。
“但是。”
“鉴于陈凡的行为，在客观上，确实拯救了地铁内数百名平民的生命，避免了一场特大伤亡事故的发生。并且，他以一己之力，成功驱逐并摧毁了敌对组织‘归墟教派’的核心干部，‘织影者’。”
“其功绩，同样巨大，同样不可磨灭。”
钟楼停顿了一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凡。
“功，要赏。过，要罚。”
“因此，我代表特事局最高指挥部，在此，宣布对临时工陈凡的，最终裁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
钟楼的声音，如同法官敲下的判决之锤。
“经最高指挥部核查，确认陈凡最初与本局签订的相关债务协议，存在胁迫因素。且考虑到其在后续行动中的卓越表现，以及为组织立下的重大功绩。即刻起，其与特事局签订的所有不平等债务协议，一笔勾销！”
独臂老人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冷笑，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还算句人话！”
“第二！”
钟楼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鉴于陈凡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超常规战斗力，以及匪夷所思的破局能力。经指挥部特批，破格将其成员等级，由‘临时工’，直接提升为‘尉官级’正式成员！享受尉官级成员的一切薪资、福利与权限待遇！”
这个决定一出，就连黄巾力士那边的几个代表，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从一个连档案都没有的临时工，一步登天，直接成为拥有实权的“尉官”，这在特事局成立以来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这已经不是赏赐了，这是天大的荣耀！
然而，钟楼的裁决，还没有结束。
“第三！”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肃穆。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宣布，授予尉官级成员陈凡，独立的‘特殊任务执行权’！”
“此权限，允许陈凡在未来执行特定高危任务时，可以不受任何常规指挥流程的限制！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也不需要服从任何人的命令！在任务现场，你拥有最高的，临场决断权！”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独臂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受指挥限制？临场决断权？
这他妈的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陈凡将拥有和他们这些部门最高长官，几乎同等级别的，战场自由度！
他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不受束缚的，自由的战士！
蓝衣卫那套最让人恶心的条条框框，再也无法限制他！
赢了！
这次，是他们黄巾力士，彻彻底底地赢了！
然而，就在独臂老人几乎要再次放声大笑的时候，钟楼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来自极北冰海的冷水，从他的头顶，狠狠浇下！
钟楼看着陈凡，嘴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勾起了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
“但是，陈凡，你要记住。”
“这份无上的自由，带着一个沉重无比的代价。”
“从你接受这项权力的这一刻起，你，将不再隶属于特事局的任何一个常规部门。无论是我们蓝衣卫，还是他们黄巾力士。”
“你的行动，将不会得到总部的任何正式后援支持。没有支援部队，没有情报共享，没有后勤补给。你需要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你的任务记录，也将会被列为最高等级的‘非公开’机密。”
钟楼的声音，变得像幽灵一样飘忽，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意味着什么，你懂吗？”
“这意味着，你将成为一把游离在组织秩序之外的，孤独的刀。一把专门用来处理那些，我们摆在明面上，最肮脏，最危险，最见不得光的事务的，影子之刃。”
“你赢了，你是无人知晓的无名英雄。你的功绩，只会被封存在黑色的档案袋里，永不见天日。”
“你死了……”
钟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档案上，只会被简单地记录为两个字——‘失踪’。就像一颗从未存在过的尘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为你举办葬礼，甚至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陈凡，你不是一直都讨厌规则吗？你不是觉得，规则束缚了你吗？”
“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不再需要遵守任何规则了。因为从今天起，你本身，就已经被我们，彻底‘放逐’到了规则之外。”
死寂。
整个审判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独臂老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钟楼，又看了看站在中央的陈凡，那只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色。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赏赐。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他妈的，完美到天衣无缝的阳谋！
钟楼用一个看似最荣耀的决定，既给了黄巾力士派一个天大的面子，一个完美的交代。又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维护了他那至高无上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