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就在那名青阳宗弟子怒火上头,即将冲出去理论的瞬间,一道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林子涵抬起手,按住了那名冲动师弟的肩膀。
那师弟回过头,满脸通红,不甘地说道:“林师兄!他们欺人太甚!这分明是故意给我们下马威!”
“我知道。”林子涵的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怒意,“正因为是故意的,我们才更不能冲动。”
他环视了一圈身后个个义愤填膺的同门,缓缓说道:“他们这么做,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如果我们现在冲上去大吵大闹,不正中了他们的圈套吗?到时候,他们只会说我们青阳宗的弟子不懂规矩,狂妄自大。”
林子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让众人沸腾的怒火稍稍降温。
他看着远处那些假装不经意投来目光的天水阁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稍安勿躁。他们想晾着我们,我们就让他们晾。把这次等待,也当成一种心性上的修行。看看是我们先沉不住气,还是他们先觉得无趣。”
说完,他竟真的就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进入了修炼状态。
青阳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领队的林子涵如此镇定自若,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也感染了他们。是啊,跟一群小人置气,反而落了下乘。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他们不再理会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纷纷效仿林子涵,在广场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一时间,青阳宗的队伍在喧闹的迎客广场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这一等,就从日头高悬的清晨,一直等到了红霞满天的日暮西山。
期间,广场上人来人往,所有前来参加大会的宗门队伍都已经被妥善安置,只有他们这一群人,还被扔在山门之外。
直到天色都快要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那个之前负责接待的弟子,才终于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他一拍脑门,脸上挤出虚伪的歉意,“光顾着忙别的事了,一时疏忽,把各位青阳宗的道友给忘了,真是罪过,罪过!”
他嘴上说着抱歉,可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子涵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接待弟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说道:“长老们已经忙完了,诸位,请随我来吧。”
说完,他便转身领路,慢悠悠地带着青阳宗一行人,终于踏入了天水阁的山门。
一路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仙气缭绕,处处都彰显着天水阁的富丽堂皇。可那领路的弟子却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七拐八绕,最后把他们带到了一处角落里,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就十分破旧的院子前。
这院子位置偏僻,院墙上爬满了青苔,院门也破了一角,透过门缝,甚至能看到里面长了不少半人高的杂草。这地方与周围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富贵人家的柴房。
“到了,就是这里。”那接待弟子指着破院子说道。
他转过身,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最近来的客人实在太多,客房紧张,也只能暂时委屈诸位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林子涵等人任何反应的时间,拱了拱手就匆匆说道:“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人就像抹了油的兔子一样,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青阳宗的众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破败的院子,全都傻眼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我操他娘的!”
作为随行人员之一的陈小呦第一个气得跳了起来,他指着那破院子,脸都气紫了,破口大骂:“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吗?连我们青云宗的外门杂役住的都比这好!天水阁欺人太甚!”
他这一骂,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
“这哪里是客房紧张,这分明就是蓄意的侮辱!”
“没错!把我们晾在外面一天,现在又安排这种地方给我们住,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们青云宗!”
“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师兄,我们去找他们长老理论去!今天他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住了!”
弟子们个个义愤填膺,觉得宗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激愤,就像一个已经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与天水阁的人发生正面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