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月听到这句话,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住,一股冰冷刺骨的凉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拉住身边的簪星,用尽全身力气让她闭嘴,千万不要再开口说一个字。
然而,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簪星,根本就没给他阻止的机会。
此刻的簪星,满心满脑子都是不远处林子涵那张可恶的脸,以及之前被陈小呦用那种下三滥手段逼退的奇耻大辱。她根本就没有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紫衣女人真正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女人最多也就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隐世老怪物,修为或许是高深一些,但那又如何?她是谁?她是天水阁未来的少夫人,她的夫君是天水阁阁主的亲传弟子,她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东荒都无人敢于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天水阁!
听到紫衣女人的问话,簪星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冷哼。
她依旧用那柄黑色的短剑,死死地指着远处的林子涵,嘴里却对着浮空岛屿的方向,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施舍意味的傲慢语气说道:“我乃天水阁少夫人,我夫君林惊月也在此地。阁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今日之事是我与那小贼的私人恩怨,你若识相退开,我天水阁可以既往不咎,免得自误!”
这句话一出口,场间那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躲在林子涵身后的陈小呦,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小嘴微张,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吗?她难道看不出来,眼前这个紫衣女人是能一根手指头就摁死他们所有人的恐怖存在吗?还敢搬出什么天水阁来压人?还说什么既往不咎?
林子涵也是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心中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觉。他不得不佩服簪星的勇气,或者说,是她那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傲慢。
而簪星身边的林惊月,在听到她一字一句地说完这番话后,整张脸“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如纸,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色。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边兀自不觉、还一脸理所当然的簪星,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绝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就越是漠视所谓的世俗权势。簪星这番话,无疑是精准无比地踩在了这位神秘强者的雷区之上,而且还是用尽全力、反复地践踏。
果然,浮空岛屿上,那位紫衣女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她没有像簪星预想中那样勃然大怒,也没有暴跳如雷地咆哮。
她只是笑了。
她先是微微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随即,那绝美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起了一抹足以让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的笑容。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这片破碎星域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十度。一股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环境,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升起,侵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髓。
林子涵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这股寒意给冻僵了。
“天水阁?”
紫衣女人轻轻地、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极致的轻蔑,仿佛在品味一个十分可笑又十分肮脏的词语。
“没听说过。”
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眸,终于从簪星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旁那个脸色惨白如鬼的林惊月身上,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本座就先来称一称,你们这对所谓的夫妇,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的话音甚至还未完全落下,她那只停在半空中的白皙右手,食指只是轻轻地、随意地向上抬了一下。
那是一个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动作。
然而,就在她抬起手指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恐怖空间法则的伟力,便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仿佛整个破碎空间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由法则构成的无形巨手,朝着簪星和林惊月两人所在的悬浮岩石,狠狠地攥了下去!
“不好!”
林惊月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地就想催动全身灵力进行抵抗,想要祭出法宝护身。
可他下一秒就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像是瞬间从液体变成了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将他死死地禁锢在了里面。他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彻底冻结的江河,无论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他与天地间的联系,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切断了!
簪星的反应也并无二致。她脸上的傲慢和不屑还未完全褪去,就瞬间被一股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取代。她想尖叫,想反抗,想挥动自己手中那柄无往不利的黑色短剑,但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别说挥剑,她现在连动一根小指头都做不到。
两人就像是被封进透明琥珀里的两只可怜虫子,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力量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蛮不讲理,它并非从外部挤压,而是直接从法则的层面上,将他们的一切存在都给彻底镇压了。在它的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玄奥的功法、强大的法宝,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呃……啊……”
无法形容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挤压而来,两人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粉末。他们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目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圆瞪,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此刻,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杀气,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惊恐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终于迟钝地明白了,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