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血红色的“燃血逆神丹”一入喉,根本没有融化的过程,直接化作了一团灼热的岩浆,顺着簪星的食道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五脏六腑。
“呃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猛地从她的丹田气海处爆发,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然后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簪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弓,像一只被活活扔进沸水里的大虾,痛苦地蜷缩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她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火蛇在疯狂乱窜,撕咬着她的血肉和经脉。她白皙的皮肤上,一根根青色的血管因为无法承受这股狂暴的力量而剧烈地凸起,交错纵横,看起来狰狞可怖。
她的意识在剧痛的无情冲击下,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清醒的间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精血正在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疯狂地抽取、燃烧,然后化作一股股精纯却又狂暴的灵力,不计后果地冲刷着她原本就已经很脆弱的经脉。这种强行提升修为的方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挑战着她意志的极限。
就在簪星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彻底撕碎,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时候,那扇被她从内部用机关锁死的厚重石门,突然“轰隆”一声惊天巨响,被人从外面用更强大的蛮力直接轰开了!
坚硬的石门四分五裂,无数碎石夹杂着烟尘向密室内激射而来。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外面庭院透进来的光,踩着一地狼藉,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天水阁如今的实际掌控者,她的丈夫——林惊月。
簪星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用尽全力抬起头。汗水已经将她的长发彻底浸湿,一缕缕地黏贴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她看着缓步走来的林惊月,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和一丝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以为林惊月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她私自动用天水阁的死士去刺杀林子涵,这么大的事情,她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以他那种掌控一切的性格,绝对无法容忍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
“你……来干什么?”簪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嘶哑不堪。
林惊月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扇被自己轰碎的石门。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簪星,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出土、虽然沾满泥污却很有趣的古董。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下,然后缓缓蹲下身,与她痛苦的视线平齐,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簪星的心沉了下去,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他雷霆般的怒火,或是最刻薄的讥讽。
没想到,林惊月却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替她拂去了脸颊上的一缕被汗水黏住的乱发。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一颤。
然后,他用一种仿佛情人间低语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簪星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没想到我这位夫人,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簪星的脑海里炸响,让她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身上的剧痛。
她愕然地看着林惊月,那双因为痛苦而失神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全然的困惑。她完全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惊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欣赏和愉悦:“你派人去杀林子涵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做得不错,想法很好。”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惋惜,“只可惜,你找的人太废物了,一群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站起身,掸了掸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华贵长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没关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依旧无法起身的簪星,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你的想法,我很欣赏。说实话,林子涵的存在,对我来说,也同样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一根不拔不快的心头刺。”
簪星眼中的戒备和恨意,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惊疑所取代。她不明白,林惊月和林子涵同为林家人,甚至有传言说他们是堂兄弟,为何他也会想置对方于死地?
林惊月很享受她这种困惑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继续说道:“既然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何不联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靠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就算吞了这颗自残根基的燃血逆神丹,又能提升多少修为?到头来不过是白白损耗了寿元,把自己变成一个废人,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见簪星的眼神已经完全被自己吸引,这才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可以为你提供天水阁所有的资源。库房里那些真正能提升修为又不伤根基的极品丹药,藏书阁顶层那些外人无权翻阅的秘法功法,还有天水阁遍布整个王朝的情报网……只要是我能给的,你都可以随便用。我会帮你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真正威胁到他,强到能让你亲手站在他面前。”
簪星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林惊月描绘的前景,对她来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她死死地盯着林惊月,试图从他那张英俊却毫无真情的脸上,看出他真正的目的。
“条件呢?”她沙哑地问道。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如此好心。
林惊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阴冷和赤裸裸的算计。
“我的条件很简单,”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然后……杀死他。”
“杀死他”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密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簪星看着林惊月,林惊月也看着她。一个在地上忍受着脱胎换骨的剧痛,一个在上方俯视着一切。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一个阴险的交易,已然在无声中达成。
对簪星来说,林惊月的提议她根本无法拒绝。她对林子涵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为了能亲手报仇,她连损伤根基的禁药都敢吃,现在有林惊月提供整个天水阁的资源作为后盾,她没有理由拒绝。
而对林惊月来说,簪星就是一把最好用的刀。她对林子涵那刻骨的恨意,就是这把刀最锋利的刃。用天水阁的资源去喂养这股恨意,让这把刀去替自己铲除心头大患,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无比划算。
许久之后,簪星体内的剧痛在丹药的药力下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涨的力量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正在被强行冲破。她扶着墙,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林惊月,眼神中的疯狂和偏执,与林惊月的阴冷和算计,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
“好,”她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我答应你。”
夫妻二人,一拍即合,在这间被暴力轰开的密室之中,结成了一个最阴险、最稳固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