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
当那句冰冷的“迟到”宣判再次响起,幻梦儿却没有任何反应。她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没有泪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挣扎。她的神魂近乎涣散,被那一次次“全勤奖扣除”的痛苦摧残得麻木不仁。
她彻底放弃了。
就在她彻底放弃思考,放弃反抗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
不是循环的重置,而是全新的变幻。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幻梦儿只觉得身体一轻,再睁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空旷的楼道,不再是幽暗的楼梯间,她发现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了一个狭窄、压抑的工位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高高的灰色隔断墙,将她团团围住,像是一口口冰冷的棺材。每一面隔断墙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规章制度”和“业绩榜单”,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咖啡味,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压抑感的霉味。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苍白的光,照得整个空间毫无生气。
“这里……是哪里?”幻梦儿嗓音沙哑,喃喃自语。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身体的疲惫,灵魂的空虚,让她如同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幻梦儿的心跳节奏上,震得她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那脚步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种如同巨兽来临般的压迫感。
“哒、哒、哒。”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她的工位前。
一个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幻梦儿。
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恐惧和一丝早已磨灭的倔强,缓缓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油光锃亮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体型臃肿,身上的衬衫扣子似乎随时都会崩开。他头顶,赫然是一个锃亮的地中海式秃头,只有两边稀疏地挂着几缕头发,在头顶形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地中海”。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景鸣从未有过的贪婪与冷酷,那是深谙规则、玩弄人心的上位者气息。这种眼神,让幻梦儿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那个穿着睡衣的懒散青年!这也不是她之前面对过的任何一个景鸣的“恶作剧”!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然而,在这个秃头男人的身上,幻梦儿却感受到了一种比合欢宗宗主,甚至比那些曾经试图挑战她的修真界大佬们,都要恐怖、都要真实的威压!
那是一种,仿佛掌握着她生杀大权一般的气息。
那是“解雇权”的威压!
秃头男人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保温杯,杯口冒着袅袅的热气。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工位上的幻梦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
“小幻啊。”秃头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混杂着烟草和咖啡的沙哑,却又显得异常洪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打在幻梦儿的心头。
“小幻啊,你可算是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了,知不知道?”他把保温杯轻轻地放在幻梦儿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震得幻梦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到底是谁?”幻梦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试图强撑起一丝尊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秃头男人嘿嘿一笑,那笑容让幻梦儿感到一阵恶寒。
“我是谁?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我的掌控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弄,一丝胜利者的傲慢。
“我……我只是……”幻梦儿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别急,小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秃头男人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缓缓弯下腰,那张油腻的脸凑近幻梦儿,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几乎要贴到幻梦儿的脸上。他身上的那股混杂着汗臭、咖啡和廉价香水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幻梦儿的鼻腔。
“小幻啊,来了?”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阴沉。
“来,我们过一下今天的KPI。”
KPI!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幻梦儿的灵魂!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那被磨灭的恐惧,在那一刻,如同洪水猛兽般,再次将她淹没!
“不……不……”她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秃头男人直起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怎么?不想过KPI?还是说,小幻你觉得自己不需要KPI,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随意地翻动着。
“我……我没有……”幻梦儿嘴唇颤抖,她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涌上心头。
“没有?哦,那看来小幻你对自己的工作还挺有信心啊。”秃头男人随手将文件夹丢在幻梦儿的工位上,发出一声重响。
“不过,信心归信心,规矩就是规矩。”他的声音猛地一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迟到一分钟,扣一分。今天你迟到了多少分钟,小幻?嗯?”他那油腻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残忍的笑意。
“你……”幻梦儿浑身僵硬。
“别急着回答,小幻。”秃头男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我们不如先来回顾一下,你今天上班的路程,以及……你浪费的每一秒钟。”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小幻。而你浪费的,可不仅仅是时间啊。”
幻梦儿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她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而她,在这个秃头魔尊面前,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被彻底击垮的社畜。
顶尖的网文写手都明白,最绝望的,莫过于当你以为自己已经跌落谷底,却发现谷底之下,还有更深的泥沼。而这泥沼,往往以你最不熟悉、最无法理解的方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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