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绡……救我!”
当这句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绝望的呼唤,在徐朗那即将熄灭的识海中响起时,他那只无力地按在自己心口的左手,突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没用的!别再做梦了!”脑海中,徐既川那充满了胜利快意的咆哮声还在继续,“她已经魂飞魄散了!留下的不过是一些没有意识的残魂碎片!她救不了你!这具身体,马上就是我的了!”
窒息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徐朗的意识,正在缺氧的边缘疯狂游离,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化作一片黑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秒为单位,飞速地流逝。
然而,就在他即将因为彻底的窒息而真正死亡的关键时刻!
那只一直垂在他身侧,除了温顺地吸收阴气外,再无任何动静的左臂,突然产生了异动!
不同于右臂那般充满了尸气的沉重、僵硬与暴虐。
他的左臂,仿佛拥有了独立的、高傲的感知与灵魂。
在没有徐朗任何神经指令的情况下,它自行、缓缓地抬起。
在惨白的月光之下,这条左臂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诡异的惨白。它的皮肤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它皮下的血管之中,流淌的并非纯粹的鲜血,而是一种混合了幽冷暗红色光芒的、神秘的液体。
左手手背上,那朵原本静止的、妖异的彼岸花纹身,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的花瓣,随着徐朗那微弱的血脉搏动,缓缓地、优雅地舒展开来,散发出一股纯粹、凛冽、君临天下般的极寒阴煞之气!
这股气息,瞬间便驱散了周围乱葬岗那令人作呕的燥热与尸臭,仿佛一位高傲的女王,在清理着自己领地内的垃圾。
“嗯?这是……那女鬼的气息?”
徐既川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疑不定,“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有自己的意识!这绝不可能!”
徐朗那已经彻底模糊的视线中,只见那只纤细、修长、优美得不似凡间之物的手,食指与中指,瞬间并拢,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指!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不容置疑的精准与优雅!
它的目标,不是去硬生生地拉扯那只如同铁钳般的鬼手。
而是直接点向了那只正死死掐住自己喉咙的、狰狞右臂的两个关键穴位!
第一指,点在了右臂肘关节外侧的“曲池穴”!
第二指,点在了右手虎口处的“合谷穴”!
这两处穴位,乃是整条手臂经脉之中,气血运行最为关键的两个节点!
左手指尖,泛起一抹凄艳的、令人心悸的红芒!
绯绡那残存在徐朗体内的鬼王本源,在感受到“宿主”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本能地化作了一道最精纯、最霸道的冰冷寒流,顺着徐朗的指尖,强行打入了右臂的经脉之中!
这股寒流,如同一把无形的、锋利无比的冰刀,在瞬间,便精准地切断了徐既川那狂暴的尸毒与力量的传输通道!
“不——!”
徐既川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条右臂的联系,被一股更为高阶、更为纯粹的力量,强行中断了!
原本坚如磐石,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掐住徐朗脖颈的鬼手,在两大穴位同时受击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那股意图掐断徐朗脖颈的恐怖怪力,在失去了源头之后,被瞬间卸去!
“咳……咳咳咳!”
新鲜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终于再次涌入了徐朗的肺部!
他如同溺水之人被救上岸一般,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受着生命失而复得的狂喜。
而他的左手,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并没有停下。
它缓缓地,温柔地,抚摸着那只还在因为能量冲突而不断抽搐的、狰狞的右臂。
然后,五指张开,轻轻地,将那五根已经松开的、漆黑的利爪,一根一根地,从徐朗那血肉模糊的脖子上,掰了下来。
那动作,像是在摘掉一件不属于自己丈夫的、肮脏的饰品。
充满了嫌弃,与不容置喙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