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徐朗那轻柔而又决绝的誓言,消散在环绕着他的红色魂光之中。
旋风之外,徐既川还在疯狂地攻击着那道看似薄弱的屏障,他那贪婪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小畜生!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快打开这该死的龟壳,让为父进去!否则等我轰开它,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进去?”被魂光包裹的徐朗,缓缓抬起头,看向外面那个状若疯魔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好啊,我让你进来。”
一旦下定决心,徐朗便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姿态。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深知,以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三脚猫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活体种灵”这种逆天邪术所需要的庞大能量。光是第一步的“引魂入体”,就足以将他吸成人干。
但是,能量源……不就在眼前吗?
一个急于夺舍的、活了数百年的千年老鬼,不正是送到嘴边的、最现成的养料吗?
徐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而又狡黠的神色。
他看着还在徒劳攻击着魂光屏障的徐既川,缓缓地,松开了那只紧握着镇魂剪的右手。
当啷——!
漆黑的剪刀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墓室中显得格外突兀。
“嗯?”徐既川的动作微微一滞,他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旋风中的徐朗。
只见徐朗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一般,脸上露出一种万念俱灰的惨笑。他双手颤抖着,主动扯开了自己胸前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襟,露出了大片苍白的、沾满血污的胸膛。
他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右半身几处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至关重要的死穴经脉——气海、神阙、天突,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是一种最彻底的、不设防的姿态。
他抬起头,迎着徐既川那贪婪而又疑惑的目光,用一种极为虚弱,却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声音,轻声说道。
“爹……我……我不争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你说得对……我斗不过你……我累了……”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这具身体……快要凉了……心口好冷……你要是……再不进来……这个容器……就真的……真的要废了……”
说完这番话,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双目紧闭,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而环绕在他身边的红色旋风,也随着他意志的“消沉”,光芒变得黯淡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徐既川死死地盯着旋风中那个气息奄奄的儿子,眼中精光爆闪,大脑在飞速运转。
有诈?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个小畜生刚才还那么硬气,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放弃抵抗了?这不合常理。
可是……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徐朗那具完美的肉身,确实正在因为失血过多而急速流逝着生机。那颗强健有力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微弱。再拖延下去,就算他成功夺舍,得到的也只是一具机能严重受损的残次品,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修复。
而且,那层该死的魂光屏障,也确实变弱了。
贪婪与紧迫感,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理智。
机会,就在眼前!
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想找到这么完美的容器,以及这意外的“魂灵归巢”之喜,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富贵险中求!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我的好儿子!”
短短几息之间,徐既川便做出了决定。他那颗被贪婪彻底占据的心,最终还是压倒了那最后一丝理智的警惕。
他来不及再深思徐朗态度转变之中的诡异之处,唯恐夜长梦多,错失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当即,他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墓室的狂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放心,为父会好好使用你的身体,带着你的名字,站到世界的顶峰!”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既"川的整个身躯“轰”的一声,化作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沉沉的尸气烟雾!
那烟雾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咆哮,帶著一股毁天灭地、不可一世的恐怖威压,不再理会那层已经变得薄弱的魂光屏障,而是径直冲向了徐朗那毫无防备、彻底敞开的七窍与胸口处流血的伤口!
他要从每一个可能的入口侵入,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冲垮徐朗的识海,接管这具身体的全部控制权!
看着那团呼啸而来的黑色烟雾,原本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的徐朗,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得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