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圣女

青玄道长自从悟了那《基础驯兽术》之后，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不再整天跟在景鸣屁股后面，问东问西，而是彻底沉迷于与万物生灵进行“灵魂沟通”。
今天对着院子里的蚂蚁练习“盟誓之印”，明天对着墙角的蜘蛛研究“因果之网”，甚至能对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看上一整天，试图从中参悟出更多的“神文道图”。
景鸣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他躺在沙发上，左手可乐，右手薯片，怀里抱着睡得正香的小白猫，看着电视里狗血的家庭伦-理剧，感觉自己那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又回来了。
就在景鸣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时。
本市最高的建筑，天元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一场足以决定整座城市命运的紧急会议，正陷入一片死寂。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宛若星河。但会议室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末日降临。
天元集团，表面上是掌控着国家经济命脉的商业帝国，其核心，却是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修真世家——瑶家。
瑶家世代的使命，是守护着一道位于城市地底深处，镇压着上古凶物“地渊魔龙”的古老封印。
而现在，这道封印，快撑不住了。
“封印的灵力流失速度，比上周又快了百分之七。”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声音干涩地说道，“家族所有的灵石储备，最多……最多还能支撑七天。”
“地渊煞气已经开始大规模泄露，城南分局刚刚上报，昨夜又发生了一起无差别恶性伤人事件，凶手双眼赤红，力大无穷，普通警员根本无法制服。这已经是本月第十三起了！”
“圣地那边还是没有回应吗？”
“天心阁……阁主仍在闭死关，我等……根本联系不上。”
会议室主位上，端坐着一位气质清冷、容貌绝世的年轻女子。
她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但她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却仿佛与这整个现代化的世界都格格不入。
她，便是瑶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之骄女，天元集团的执掌者，同时也是修真界顶级圣地“天心阁”的当代圣女——瑶曦。
一个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后期，被誉为千年一遇的绝世天才。
然而此刻，她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也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凝重与疲惫。
她听着耳边长老们绝望的汇报，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够了。”
瑶曦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既然所有的方法都已试过，那就用最后一个办法吧。”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启动‘问天神谕’。”
“什么？！”
“圣女！万万不可！”一位长老激动地站了起来，“‘问天神谕’乃我族禁忌秘法，每一次启动，都要耗费施法者十年寿元！您是我瑶家最后的希望，怎能……”
“我是瑶家的希望，还是天心阁的圣女？”瑶曦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地渊魔龙一旦出世，覆灭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瑶家！而是这整座城市，数千万的生灵！我身为圣女，守护苍生本就是我的道，区区十年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瑶曦站起身，不容置疑地说道，“准备法坛，我意已决。”
半小时后，在付出了整整十年寿-元的惨痛代价后，瑶曦从一片混沌翻滚的卦象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指引。
天机显示，破局的关键，不在名山大川，不在隐世宗门，而在本市一个被所有修真者视为不祥之地的凡俗角落——
云山路，十三号。
“云山路十三号？那不是城西那栋出了名的凶宅吗？”
“开什么玩笑！那种阴煞之地，别说高人，连个厉害点的孤魂野鬼都嫌弃！怎么可能会有破局之机？”
“圣女，恕老夫直言，这定是天机混乱，卦象有误！我们不能把家族的命运，赌在这么一个荒谬的指引上！”
面对长老们的质疑，瑶曦却力排众议，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决然。
“不。”她摇了摇头，“你们不懂。大道无常，大隐隐于市。越是你们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才越有可能，隐藏着真正的变数。”
“这既是为家族寻求最后一丝希望，也是我对我自己‘道’的一次求证。我决定，亲自去一趟。”
……
几辆外表低调、但防御堪比装甲车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云山路十三号的凶宅之外。
车门打开，瑶曦带着家族中最强的三位金丹期长老，走下车来。
她看着眼前这栋被常春藤爬满墙壁的破败洋楼，眉头微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她这位金丹后期修士都感到一丝不适的、混杂着陈腐与阴冷的诡异气息。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扇明显是被某种暴力符箓炸开，只剩下半边可怜兮兮挂在门框上的大门时，她的心，往下沉了半截。
门内，客厅里的景象，更是让她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满是褶皱的睡衣，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一边抠着脚，一边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屏幕上，正声嘶力竭地播放着狗血的家庭伦理剧——“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而在他旁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的老道士，正满脸谄媚地，用一把小刀给他削着苹果，手法熟练，姿态殷勤，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师尊，您慢用，这凡俗之果虽不比仙果，但胜在新鲜，正好可以中和一下您体内的先天真火……”
看到这一幕，瑶曦身后的三位长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脾气最火爆的炎长老勃然大怒，压低着声音怒斥道，“圣女！这就是您耗费十年寿元问出的天机？一个不知死活、比凡俗懒汉还不如的废物，和一个一看就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我等时间何其宝贵，怎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炎长老！”另一位长老连忙劝阻。
瑶曦的内心，也动摇了。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家族的命运，整座城市的安危，真的要寄托在这样一个看起来比街边流浪汉还要颓废的年轻人身上？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道”，产生了怀疑。
“我们走。”
瑶曦心灰意冷，闭上眼，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汪！汪汪汪！”
一阵凶狠狂暴的犬吠声，猛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瑶曦等人猛然回头，只见附近一个正在进行大规模拆迁的工地里，几条黑影挣脱了铁链，双眼闪烁着骇人的红光，发了疯似的冲进了凶宅的院子！
是藏獒！而且不是凡品！
“是工地煞气混杂了地下泄露的一丝龙脉怨气，滋养出的半妖！”一位长老沉声说道，“虽不成气候，但凶悍异常，堪比炼气后期的修士！”
瑶家的护卫正要上前清理这些畜生，却看到屋内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不耐烦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那几条流着口水、正准备扑向屋内的狂暴藏獒，皱着眉头，对旁边那个正在削苹果的老道士，说了一句让他们所有人毕生难忘的话。
“青玄。”
“去，把那几条狗给我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