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绡这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血腥与残忍的话语,让跪在地上的徐朗,身体猛地一颤。
还要……再来一次?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那穿透皮肉的触感,和那飞溅的血污,胃里就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你不愿意?”绯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那双刚刚还带着一丝笑意的猩红眼眸,瞬间又冷了下来。
“不!愿意!小人一万个愿意!”徐朗吓得一个激灵,求生欲让他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主子您放心!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不用您吩-咐,小的自己就动手!保证给她缝得比这个还漂亮!还结实!”
“很好。”绯绡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不再去看工作台上那件让她心情愉悦的“作品”,而是缓缓地,朝着那个缩着身子,还跪在地上的男人,走了过去。
徐朗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那颗刚刚才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算总账的时间到了!
他见状,以为自己虽然刚才那番“守身如玉”的举动取悦了主子,但终究还是把铺子弄得这么脏,又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终究还是要受罚!
他吓得“嗷”的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抖动起来。
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疯狂地解释着:
“主子!主子饶命啊!我真的没让她碰到!我发誓!”
“我用我的人格……不对,我用我爹的魂魄发誓!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我身上这股味道,绝对不是她的!是……是我刚才不小心蹭到工作台上的!我马上就去洗!洗一百遍!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您千万别误会啊!我心里只有您一个!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我的清白,只为您一个人保留啊!”
他这番充满了求生欲的、颠三倒四的“表白”,让绯绡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着地上那个抖成一团,还在拼命撇清关系的男人,那双冰冷的红瞳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她对此,置若罔闻。
她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
她伸出了那只冰凉如玉的、纤细的手,没有丝毫的犹豫,强行地,掰开了徐朗那死死护着自己脑袋的胳膊,然后,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用力地,将他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抬了起来。
迫使他,看着自己。
看着自己那双,如同燃烧着地狱业火的、摄人心魄的猩红双瞳。
“不……不要……主子……”
徐朗此时,已然是真正的惊弓之鸟。
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涣散。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完美到不似真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那脆弱的脖子,在下一秒,就会被这只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给轻易地拧断。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绯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毫无任何征兆地,压低了身子。
将她那两片冰冷的、柔软的、没有一丝人类温度的红唇……
重重地,印在了徐朗那还在不停颤抖的、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干裂的嘴唇之上。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
徐朗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并非是男女之间,那种充满了情爱与缠绵的吻。
这更像是一种……一种君王,在自己最满意的、最珍贵的所属物上,打下自己专属烙印的、充满了占有欲与宣示主权的……仪式。
随着双唇的相触。
一股极其精纯、极其霸道、带着绯绡本源气息的阴气,如同决堤的长江大河,顺着他们的唇齿,疯狂地,涌入了徐朗的体内!
“呃!”
徐朗只觉得,自己仿佛在一瞬间,被扔进了一个万载玄冰构成的冰窖之中!
那股阴气,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它像一盆最冰冷的冰水,瞬间便浇灭了他因为过度惊恐与紧张,而变得滚烫燥热的神经。
它也像一位最严厉的君王,霸道地,安抚了他背后那块还在躁动不安、不断散发着煞气的铁甲尸皮。
那股让他痛不欲生的排异反应,在这股更高等级的、君王般的本源鬼气面前,瞬间便被镇压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徐朗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仿佛被彻底冻结。
紧接着,两眼一翻。
他,就在这股庞大阴气的冲击,与心理上那毁天灭地般的大起大落之中。
幸福而又惊恐地……
彻底地……
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