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
黑煞虎妖看着灶台后那只已经吓傻了的“小老鼠”,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充满了即将享用大餐的兴奋与残忍,如同滚滚闷雷一般,在前厅之内疯狂地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它不仅彻底击溃了徐朗的心理防线,更穿透了厚重的楼板,一路向上,搅碎了二楼卧房之内,那份刚刚酝酿好的、宁静而惬意的……美容觉。
卧房之内,原本静谧流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紧接着,一股比乱葬岗的寒冬深夜还要冰冷刺骨的恐怖怨气,以那张雕花大床为中心,轰然爆发!
房间的温度,在刹那间,急剧骤降至冰点!
“咔……咔嚓……”
那雕花的窗棂,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凝如实质的怨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表面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床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绯绡,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有之前的慵懒,不再有看戏时的玩味。
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被强行从美梦中吵醒的……滔天怒火!
睡眠,对她这种级别的鬼王来说,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修炼。每一次高质量的沉睡,都能让她的魂体得到滋养与巩固。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不长眼的蠢货,在她睡觉的时候,发出噪音!
“真是……吵死了。”
她坐起身,甚至没有穿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就那么赤着一双白玉般的脚,踏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静静垂落的繁复红嫁衣,在这一刻,无风自动,裙摆与衣袖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狂暴地翻飞舞动!
她推开房门,缓缓地,走到了二楼的回廊栏杆处。
她慵懒地、将身体的重心倚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睡眼惺忪地,用一种充满了极致杀意的眼神,俯瞰着下方那个还在耀武扬威、对着自己的“专属厨子”流口水的畜生。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本宫的寝宫里,随地大小便?”
在她眼中,这只拥有五百年道行、足以在凡间掀起一场浩劫的黑煞虎妖,根本就不是什么致命的威胁。
它,不过是一只无意中闯入巨龙巢穴、打扰了巨龙安寝、还到处散发着腥臭味的……脏老鼠。
而对于打扰自己睡觉的老鼠,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个。
其罪,当诛!
下方的前厅之内,黑煞虎妖并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已至。
它看着灶台后那个已经吓傻的活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鬼魂,舔了舔嘴唇,决定还是先解决掉眼前这块“开胃菜”。
“小鬼,本大王就先拿你垫垫肚子!”
它张开那张足以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猛地朝着地上的徐既川,咬了下去!
“完了……”徐既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虎妖那森然的獠牙,即将咬碎徐既-川魂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不屑与厌恶的轻哼,自二楼幽幽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神雷,在黑煞虎妖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什么?!”
虎妖的动作猛然一僵,那双幽绿的兽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它猛地抬头,看向二楼。
只见栏杆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红衣的绝色女子。
而它自己,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是鬼!
而且是……一个强大到让它这五百年虎妖,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存在!
逃!必须马上逃!
这是虎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然而,绯绡根本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她甚至都懒得动用任何繁复的咒决或者法术。
她只是厌恶地,抬起了那只苍白如玉的纤纤玉指,对着下方那头庞大的巨兽,凌空,轻轻一点。
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飞虫。
刹那间!
悬挂在二楼横梁之上,那些原本只是作为装饰、静静垂落的数道红色帷幔,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然“活”了过来!
“唰!唰!唰!”
它们不再是柔软的布料,而是化作了数条嗜血的、通体赤红的剧毒灵蛇!
它们带着刺耳的、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声,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从天而降,极速射下!
黑煞虎妖被绯绡的气场所慑,身体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而就是这刹那的僵直,已经决定了它的命运!
它甚至连最基本的闪避动作,都来不及做出!
那几道如同闪电般的红色“毒蛇”,便已经精准地、死死地缠绕住了它的四肢、粗壮的躯干,以及那颗硕大的头颅!
“吼——!!!”
虎妖发出一声惊恐与痛苦交织的咆哮!
红绫之上,那股属于鬼王的煞气,如同万千钢针,疯狂地刺入它的妖体,灼烧着它的妖魂!
它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这致命的束缚。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几道看似纤细的红绫,却蕴含着无可匹敌的巨力!
它们猛然向上收紧!
“嗷呜——!”
黑煞虎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竟被这股巨力,硬生生地、不讲道理地,从地面上直接吊了起来,悬挂在了半空之中!
任凭它如何疯狂地挣扎、咆哮,都再也难动弹分毫!
整个前厅,瞬间重归死寂。
只剩下那头不可一世的虎妖,像一条被挂起来的咸鱼,在半空中,无力地、绝望地扭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