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绡那句霸道无比的宣言,如同定海神针,彻底镇住了场上那只刚刚还在撒泼的“看门狗”。
徐既川匍匐在地上,感受着从绯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连魂体都在不住地颤抖。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自己和这位鬼王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巨大。
“主……主子饶命……小鬼……小鬼再也不敢了……”他连滚带爬地想要解释。
“闭嘴。”绯绡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回你的墙角去。再敢踏出半步,或者再敢对我的人,动什么歪心思,本宫不介意让这宅子多一盏真正的人皮灯笼。”
“是!是!小鬼遵命!”
徐既川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他拖着那条极不协调的铁尸手臂,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前厅的墙角,将自己重新缩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绯绡这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一脸傻笑的徐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笑意。
“还坐着做什么?”她用那清冷的声线说道,“本宫饿了。昨晚那锅汤,似乎还没熬好。”
“啊?是!是!主子您稍等!”徐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一溜烟地就往厨房跑,“我马上去看火!保证让您喝上最鲜美的头汤!”
看着他那副狗腿又充满活力的样子,绯T摇了摇头,转身,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二楼的卧房。
一场由断臂引发的父子闹剧,就此告一段落。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一场真正的危机,正悄然降临。
深夜时分。
徐家老宅的前厅之内,气氛诡异。
那个被罚在墙角“面壁思过”的鬼父徐既川,并没有像绯绡命令的那样安分守己。
他正处于一种病态的、极度亢奋的状态之中。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他痴迷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挥舞那条崭新的、来自“铁尸将军”的粗壮右臂。
虽然刚才在绯绡面前,这条手臂温顺得像只小猫。但此刻,没有了鬼王的威压,它那属于百年尸王的狂暴煞气,便再次开始涌动。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问题是,这只手臂,与他原本那虚弱不堪的魂体,并未能做到真正的完美融合。
徐朗的“移花接木”之术,只是在物理和经脉层面上,强行将它们缝合在了一起。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依旧在连接处,发生着剧烈的冲突。
“滋……滋……”
只见那连接的伤口处,不断地向外喷涌着如同墨汁般浓郁的、精纯的尸煞之气!
这股气息,顺着老宅那破败不堪的窗棂和门缝,源源不断地、如同黑色的炊烟一般,飘散到了宅院之外,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躲在厨房门口,偷偷观察着这一切的徐朗,看得是心惊肉跳。
“爹!你别再舞了!”他压低声音,焦急地劝阻道,“你这胳膊还没跟你完全融合,你这么乱动,尸气都快漏光了!而且……而且这股味道太重了,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的!”
“你懂什么!”徐既川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劝,他感受着手臂中传来的强大力量,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这叫磨合!我必须尽快熟悉这股力量!等我彻底掌控了它,这方圆百里,谁还敢与我为敌!哈哈哈哈!”
他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疯子一样,在空旷的厅堂之内,疯狂地挥舞着那条铁臂,带起阵阵阴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个多么愚蠢的、引火烧身的举动。
徐朗看着他那副疯魔的样子,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心中不住地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然而,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就在徐家老宅数里之外的荒林之中。
一头体型硕大、皮毛漆黑如墨、双眼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绿光的吊睛猛虎,正悄无声无息地在夜色中徘徊。
它不是普通的野兽。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妖气。
这是一只已经修炼了足足五百年的黑煞虎妖!
它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开荤了,腹中正饥饿难耐。它那无比敏锐的鼻子,正在空气中,贪婪地搜寻着任何一丝血食的气息。
突然。
它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它从未闻到过的味道,顺着夜风,飘入了它的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血食之气,也不是寻常的阴魂之气。
那是一股……异常精纯、浓郁到了极点,却又似乎毫无防备、正在肆意挥霍的高阶尸气!
对于妖物来说,尤其是对于这种靠吞噬阴煞之气来增长修为的虎妖来说,这股味道,简直比最鲜美的血肉,还要诱人百倍!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毫无防备的、大补之物啊!
黑煞虎妖那双幽绿色的兽瞳之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它立刻锁定了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正是徐家老宅!
“吼……”
它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压抑着兴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瞬间压低,四只粗壮的爪子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收敛了所有的脚步声。
它顺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阴气指引,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穿过荒林,越过田野,很快,便摸到了徐家老宅那破败的大门之外。
它蹲伏在黑暗的阴影之中,贪婪地、死死地注视着宅院之内,那个还在疯狂挥舞着手臂,不停散发出诱人“香气”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