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伊琪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建国最脆弱的神经上。
“张老师,这就是您口中那个,所谓‘品行更端正’的贫困生标准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瞬间撕开了他道貌岸然的全部伪装。
“你,你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伪造的!”
张建国嘶吼一声,他伸出手,动作慌乱地要去扫开桌上那些该死的照片,想把它们全部扫进自己那宽大的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他的手抖得厉害,完全不复刚才的沉稳。
“哐当!”
慌乱之中,他那肥厚的手掌碰倒了桌角的紫砂茶杯。
上好的普洱茶水泼洒而出,瞬间浸湿了那几张银行流水单,将上面打印的黑色字迹迅速晕染开来,模糊成了一片狼藉的污渍。
王伊琪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没有去阻止他的任何动作,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表演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徒劳的挣扎。
张建国以为毁掉了证据,稍微松了口气,刚想再次开口威胁。
王伊琪却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再次将手伸进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帆布包,在张建国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一次,是一份用订书机装订好的、更为详尽的礼品回收清单,以及几张从监控录像中截取的高清图片。
“张老师,看来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可以帮您好好回忆一下。”
王伊琪将这些新的证据,重重地拍在了那片被茶水浸湿的桌面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压抑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桌面上的茶水被震得四下飞溅,几滴褐色的水珠,精准地溅落在了张建国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上,留下几个难看的印记。
张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颤,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那些新的证据上。
第一张截图,是学校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画面。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学生家长,正满脸堆笑地从自己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礼品盒,塞进了张建国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后备箱里。
截图的旁边,附着一张小小的票据——江州市金源二手礼品回收店的交易回执单。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回收“和天下”香烟五条,折合现金六千元。
而在收款人签名那一栏,“张建国”三个龙飞凤舞的字迹,是他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的亲笔签名。
第二张截图,第三张截图。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家长,不同的名烟、名酒和购物卡。
每一张监控截图旁边,都精准地附着一张对应的交易回执单,每一张回执单上,都有着他张建国的亲笔签名。
铁证如山。
王伊琪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清晰地念出了清单最下方那个用红色字体加粗的总金额。
“根据这些回收店的交易回执单统计,您在过去一年内,通过变卖学生家长的‘心意’,非法获利共计一十八万七千元。张老师,我特意查过相关法律,这个数额,好像已经远远超过了立案标准。”
“你闭嘴!”
张建国死死地盯着那些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交易记录,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事情,这个在他眼里一直如同蝼蚁般的女生,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砰!”
一声巨响,张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用力过猛之下,身后的老板椅向后急速滑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属文件柜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双手死死撑着桌面,肥胖的身体猛地前倾,试图用体型的优势和高度差来压迫王伊琪,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王伊琪!我警告你,私自调查老师是违法的!你这是在犯罪!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学校把你开除!让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他声色俱厉地咆哮着,试图用最后的权威来挽回一丝颜面。
然而,在他那虚张声势的咆哮声中,王伊琪的视野里,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正在发生着戏剧性的变化。
代表着他身份压制的【威慑力】数值框,正在断崖式下跌,数字从刚才的95,一路狂掉到了10。
与此同时,另一个代表着【恐惧值】的紫色数值框,却在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极度恐慌’情绪,情绪转化效率触发特殊倍率,当前财富转化率1:5000!】
系统后台的财富数字跳动速度,快得像一个疯狂滚动的秒表。
王伊琪依旧稳稳地坐在那把破旧的木椅子上。
她缓缓抬起头,仰视着面前这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弧度。
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轻柔的声音开口了,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彻底击碎了张建国所有的心理防线。
“张老师,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这些,只是备份。”
“所有的原件,包括更完整的视频,我已经设定好了定时发送程序。如果两个小时内我没有取消,它们就会被自动发送到校纪委、市教育局,以及江州几家最大的新闻媒体的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