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拦截非法操作

世界，在赵强眼前，褪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内那颗骤停的心脏，在死寂了漫长的一秒后，又开始疯狂擂鼓，血液带着冰冷的恐惧冲向四肢百骸。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时——

“滋啦——”

答辩大厅内的所有音箱，突然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爆鸣，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瞬间将所有人从凝固的状态中惊醒！

紧接着，那尖锐的噪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嘈杂混乱的、疯狂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中间还夹杂着男人粗俗不堪的叫骂。

“打野会不会玩！会不会玩！我让你去开龙，你跑去送人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上路抗压啊！一群废物！等我发育！看我后期怎么一打五带你们这群菜鸡躺赢！”

这声音，经过专业音响设备的放大，在大厅内每一个角落清晰回荡。

正是赵强的声音！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那张鲜红色的饼状图，画面一闪。

取而代DEZHI的，是一段用手机偷拍的、画面剧烈抖动的视频。

视频的拍摄背景，是一个烟雾缭绕、灯光昏暗的网吧包厢。泡面桶和饮料瓶堆满了桌子，空气中仿佛都透着一股廉价香烟和油腻的味道。

视频的主角，正是赵强。

他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眯着眼睛，正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一边疯狂地点击着鼠标，一边对着耳机麦克风大声咆哮。

然后，他仿佛打赢了，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对着旁边拍摄他的人，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和炫耀的笑容。

扩音器将他的声音，一字不差地传了出来。

“你们看好了，什么叫空手套白狼。那个王伊琪，就是个十足的傻子，书呆子一个，没什么脑子。”

“只要稍微给她画个饼，跟她说这个项目对她保研多重要，让她感觉自己是团队核心，她就会像条狗一样，乖乖把所有累活、脏活全都干完。”

“代码是她写的，数据是她跑的，论文初稿也是她熬夜肝出来的。我们呢？我们只需要每天打打游戏，等她把所有东西都弄好，最后在成果上签上我们的名字，这个A+不就轻松到手了？”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对着镜头吐出一口浓密的烟圈，画面中的刘飞和孙明发出猥琐的哄笑。

“强哥英明！运筹帷幄！”

“那个王伊琪，估计现在还在图书馆熬夜吧？她要是知道我们在这里潇洒，会不会气得吐血？”

“她不会知道的，”赵强掐灭了烟头，笑得更加猖狂，“她那种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敢得罪我吗？她还想不想要毕业证了？”

视频的右下角，一行白色的时间戳，清晰地标注着拍摄日期。

那日期，正是在他们小组向学院申报的“核心算法攻坚周”期间的某个深夜。

那一周，他们上报的理由是：项目进入最关键阶段，需要全组人员集中精力，通宵攻克技术难题。

而那一周，王伊琪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吃了七天的面包和速溶咖啡。

视频播放到这里，台下原本压抑着的窃窃私语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沉寂。

五位教授的脸色，在屏幕那忽明忽暗的脏乱光线映照下，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铁青中透着震怒的颜色，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坐在中央的系主任，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他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被他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赵强僵硬地站在台上，听着自己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感觉不到脸上的灼热，只感觉到脖颈后方，冰冷的汗水正顺着他的脊椎，一滴一滴地滑落进衣领深处，带起一阵阵战栗。

王伊琪站在讲台的阴影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强那张已经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侧脸。

在她的视野边缘，半透明的蓝色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刷新。

【检测到目标人物赵强产生极度羞耻与恐惧，伤害值+500！】

【检测到目标人物赵强公众形象崩塌，社会评价急剧降低，伤害值+800！】

【检测到……】

数字不断跳动，那是赵强正在崩塌的心理防线，是他声名扫地的最佳证明。

“啊！”

一声惊叫打破了平静。

反应过来的刘飞和孙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两人脸上写满了惊恐，几乎是同时冲向了讲台侧面的控制电脑。

赵强也如梦初醒，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跟着他们一起扑了过去，三个人乱作一团，都想第一时间切断这公开处刑的视频。

“关掉！快给我关掉它！”赵强嘶吼着，手指在键盘的Esc键上疯狂按压，手背上青筋暴起。

刘飞抢过鼠标，对着屏幕胡乱右键点击，试图找到关闭播放器的选项。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操作，屏幕上的画面都没有任何停顿或退出的迹象。那段视频，仿佛拥有了生命，固执地播放着他们的丑态。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黑底红字的系统警告框。

【程序运行中，非法操作已拦截】

下一秒，键盘上所有的指示灯，“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鼠标也失去了反应。

唯一还在工作的，是电脑的主机。它发出的嗡鸣声陡然增大，像是一台正在超负荷运转的引擎，仿佛这台冰冷的机器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正在坚定地、无情地拒绝着他们的一切指令。

王伊琪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三个小丑在讲台上推搡着、拉扯着数据线，丑态百出。

她当然知道这是徒劳的。

她在系统商城兑换的那个木马程序，附带了硬件级锁死功能。一旦触发，就会从底层接管电脑的控制权。除非，他们有本事现在就去拉掉整栋教学楼的总电闸。

“王伊琪！”

赵强在尝试了所有方法都失败后，终于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始作俑者。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耻而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这个贱人！”

他怒吼着，挥舞着手臂，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想要冲过来抢夺王伊琪手中那个黑色的翻页笔。

在他看来，那不是翻页笔，那是引爆这一切的遥控器！

然而，他还没能靠近王伊琪。

“同学，请你冷静！”

台下两侧待命的保安早已察觉到台上的骚动，此刻迅速反应，两名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箭步冲上讲台，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瞬间挡住了赵强的去路。

其中一人用强壮的手臂，牢牢地钳住了赵强的肩膀，将他强行按回了原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赵强疯狂地挣扎着，但他的力气在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安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循环播放，听着自己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在整个答辩大厅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