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城下,战壕纵横。
“这龟壳也太硬了!”
张峰吐掉嘴里的泥沙,恨恨地盯着远处那座如怪兽般盘踞的棱堡。城墙呈现出诡异的几何形状,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攻,都会遭到至少两面火力的交叉射击。
“三次冲锋,折了咱们几百个弟兄,连个墙皮都没蹭掉!”
齐修谨站在简易的指挥所里,透过射击孔观察着敌情,眉头紧锁:“这就是西方的棱堡?果然有点门道。没有死角,火力交叉,硬攻确实是下下策。”
“而且他们还在等援军。”郑森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据探子回报,弗朗机人的另一支舰队正从马六甲赶来,最多五天就能到。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拿下马尼拉,我们就会被两面夹击。”
“五天……”齐修谨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许袖烟,“夫人,你的‘围城打援’,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袖烟正在给一名受伤的士兵包扎,闻言抬起头,眼神平静而自信:“围城已经做到了。这几天,我们切断了城内所有的水源,连他们偷偷挖的暗渠都被我们堵死了。现在城里连洗澡水都没得喝,估计快渴疯了。”
“至于打援……”她指了指身后那片茂密的原始丛林,“那就要看这林子里的朋友们给不给面子了。”
丛林深处,阴暗潮湿。
许袖烟只带了几个亲信,在一名向导的带领下,艰难地跋涉在泥泞的小道上。
“王妃,前面就是‘猎头族’的领地了。”向导是个胆小的华商,此时吓得腿都在抖,“那帮土著凶得很,见人就砍头,还要拿头骨做酒杯!咱们真的要去吗?”
“不去,这仗就没法打。”许袖烟淡淡说道,“弗朗机人给了他们重金,让他们袭击我们的补给线。如果不把这根刺拔了,我们的后勤迟早要断。”
说话间,四周的树丛突然一阵晃动。
几十支吹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小心!”玄鸦卫迅速举盾。
“别动手!”许袖烟喝止了想要反击的手下。她上前一步,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并用刚学会的几句土著语大声喊道:“我是来送药的!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片刻后,一群脸上涂着油彩、手持长矛的土著勇士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们警惕地盯着许袖烟,直到看到她手中那个精致的药箱,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土著营地里,许袖烟见到了那位传说中凶残无比的首领。
首领躺在兽皮上,面色蜡黄,脖子上长了一个巨大的毒疮,正痛苦地呻吟着。周围的巫师跳着奇怪的舞蹈,却无济于事。
“让我看看。”许袖烟走上前。
“滚开!外来人!”巫师想要阻拦。
“如果你想让他死,就继续跳你的舞。”许袖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竟然镇住了巫师。
她迅速检查了首领的伤口,确诊是热带丛林常见的“烂疮毒”。这种病在当地是不治之症,但在许袖烟眼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取出手术刀,利落地切开毒疮,放出脓血,然后敷上特制的草药膏。
不到半个时辰,首领的呻吟声停止了,呼吸变得平稳。
“活了!首领活了!”土著们欢呼起来,看向许袖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首领睁开眼,感激地看着许袖烟。
“我们不是弗朗机人。”许袖烟趁热打铁,拿出一匹精美的丝绸和一盒瓷器,“我们是大齐人。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抢你们的土地,也不是为了逼你们信什么神。我们只是想做生意,想和你们做朋友。”
她指着那些精美的礼物:“只要你们不再帮弗朗机人打仗,这些东西,以后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我还教你们治病,教你们种地,让你们的族人不再饿肚子,不再受病痛折磨!”
首领抚摸着那光滑的丝绸,又看了看自己痊愈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弗朗机人……坏!抢地!杀人!”首领用生涩的话说道,“大齐人……好!朋友!帮!”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长矛,对着族人大吼了几句。
土著勇士们纷纷举起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
五天后,马尼拉城外。
弗朗机人的援军终于到了。那是一支由两千名火枪手和五百名骑兵组成的精锐部队,正大摇大摆地穿过丛林,准备从背后袭击大齐军队。
“快点!只要冲出去,那些黄皮猴子就死定了!”援军指挥官骑在马上,得意地挥舞着马鞭。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谷地时。
一阵奇怪的哨声响起。
紧接着,无数支吹箭、毒矛从密林深处射出,如雨点般落在毫无防备的弗朗机士兵身上。
“啊!有埋伏!”
“是那些土著!该死的!他们反水了!”
弗朗机人乱作一团。他们想要开枪还击,但土著人像猴子一样在树上跳跃,根本瞄不准。
“撤!快撤!”
就在这时,谷口两端突然杀出两支大齐军队。
左边是齐修谨率领的重甲步兵,右边是郑森带领的火枪队。
“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齐修谨大喝一声,长剑所指,所向披靡。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头顶还有土著人的冷箭。弗朗机援军彻底崩溃了。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两千五百名弗朗机精锐全军覆没。
当齐修谨提着援军指挥官的头颅回到阵前时,马尼拉城头的弗朗机守军彻底绝望了。
“援军没了……我们完了……”
城内,断水断粮已经五天。士兵们渴得喝尿,饿得吃老鼠。现在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投降吧。”弗朗机总督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大齐军队,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龙旗,无力地垂下了头。
白旗在马尼拉城头升起。
城门大开。
齐修谨和许袖烟骑着马,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驶入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堡垒。
“赢了。”许袖烟看着周围那些投降的弗朗机士兵,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齐人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是啊,赢了。”齐修谨握住她的手,“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南洋这么大,咱们还得一个个去收复。”
“那就慢慢来。”许袖烟目光坚定,“只要人心齐,泰山都能移。何况这区区南洋?”
阳光洒在马尼拉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这场围城打援的胜利,不仅彻底粉碎了弗朗机人在吕宋的统治,更让大齐的威名,在这片热带海域上,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