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内,原本应该繁花似锦、宫人穿梭的胜景,如今却像是一片被诸神遗弃的荒原。
由于魏策和司徒玉晨连续数日的“拆迁式”斗法,整座皇宫的基层太监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凡是这两位小祖宗出没的方圆百丈之内,皆为“生命禁区”。
“赵统领,您说这午膳……咱们还送吗?”御膳房的小太监提着食盒,腿肚子转筋,死活不敢迈进沁芳亭的范围。
赵统领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方天画戟捅穿了三个窟窿的凉亭柱子,又看了看石桌上还没清理干净的辣椒粉残渣,咽了口唾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兄弟,听哥一句劝,命比差事重要。这食盒,咱们先拎回去,就说……就说路上遇到邪风,翻了。”
于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魏策瘫坐在凉亭东侧的软榻上,原本挺得笔直的小脊梁此刻已经弯成了煮熟的虾米。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丹凤眼,此刻正由于低血糖而显得有些涣散。
“咕噜噜——”
一声闷雷般的响动从魏策的腹部传出,在死寂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凉亭西侧。在那里的石阶上,司徒玉晨正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趴着,那身虎皮小坎肩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喂,锦鸡表哥……”司徒玉晨有气无力地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你听见没?我肚子里有头狼在叫,它说它想吃你刚才那个被我踩碎的酱鸭腿。”
魏策冷哼一声,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储君的尊严:“魏铁蛋,你的肠胃蠕动频率已经严重干扰了本宫的逻辑推演。还有,那叫‘饥饿共振’,不叫狼叫。”
“逻辑能当饭吃吗?”司徒玉晨猛地翻过身,两眼冒着绿光盯着魏策,“我数过了,那帮送饭的太监已经路过三次了,每次都跟见了鬼似的绕道走。表哥,你那些冒烟的盒子把他们吓破胆了,咱们……咱们断粮了。”
魏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视野中的系统面板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系统:警告!宿主当前能量储备:5%。预计十分钟后进入‘瘫痪模式’。检测到附近唯一的高热量源:御膳房冷库。由于防卫等级提升,单人潜入成功率:0.01%。】
魏策死死盯着远处御膳房那个正冒着袅袅青烟的大烟囱,又看了看身侧那个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体力值溢出的“草原狼崽”。
“铁蛋,你想吃肉吗?”魏策突然开口,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温柔。
司徒玉晨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啥?我告诉你,我这儿可没有能让你炸的盒子了,连兜里的肉渣都被你那辣椒粉给祸害光了。”
“别紧张。”魏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随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尖锐的石子,在石砖地面上飞快地勾勒起来,“你看,这是御膳房的平面逻辑图。正门有玄铁大锁,那是父皇为了防你我特意加固的,你一拳砸不开,就算砸开了,那动静也足够引来半个御林军。”
司徒玉晨凑过来,看着那复杂的线条,挠了挠头:“那怎么办?翻墙?那墙头上全是倒钩,我上次衣服都给撕烂了。”
“翻墙是下策。”魏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极小的圆点,“这里,是御膳房的通风口。为了排烟,那里的栅栏是木质的,但位置极高,且洞口狭窄。本宫计算过,以你的块头,绝对钻不进去。”
“那你跟我说个屁啊!”司徒玉晨急得直跺脚,“我钻不进去,难道你能飞进去?”
“我钻得进去。”魏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合作的光芒,“但那个高度,本宫目前的弹跳力无法触及。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多级助推’方案。”
司徒玉晨愣了半晌,终于听懂了魏策的意思。他看了看那高耸的通风口,又看了看自己宽厚坚实的肩膀,最后看向魏策那虽然年幼却写满了“计划通”的小脸。
“你是说,我把你顶上去,你进去拿肉,然后再扔给我?”司徒玉晨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不会拿了肉就在里面自己吃,把我晾在外面吧?”
“魏铁蛋,你可以质疑本宫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本宫的效率。”魏策正色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拿不动那扇刚出炉的烤全羊。只有你我在外面接应,咱们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烤全羊……”司徒玉晨的口水瞬间打湿了衣领,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后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成!成交!只要有羊吃,你就是把我当梯子使到天亮都行!”
“很好。”魏策站起身,拍了拍锦衣上的灰尘,眼神中透出一股子破釜沉舟的霸气,“今晚子时,巡逻卫队换班有十五息的空档。魏铁蛋,这不仅是一场偷吃,这更是文明与野蛮为了生存而进行的第一次……战略协作。”
“啥协作不协作的,我只认羊肉!”
月黑风高,两个原本不共戴天的幼崽,在饥饿的驱动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灌木丛的阴影中。
大蜀皇宫的夜色下,历史上最强、也最不讲理的“偷吃同盟”,在这一刻,正式挂牌营业。
御膳房的厨子们还不知道,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玄铁大锁,在两颗由于饥饿而点满了“歪才”的小脑袋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