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星图指路

那是一种极高频率的耳鸣声，像是一根极其细微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三人的耳膜。
这种突如其来的绝对死寂，让习惯了嘈杂环境的听觉神经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我的耳朵！怎么感觉像是坐飞机极速俯冲一样？”
陈大富痛苦地皱起眉头，一只手不得不离开方向盘去揉搓耳根，试图缓解那种鼓膜即将被压爆的胀痛感。
“气压不对。”苏颜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按住耳朵，大口吞咽着口水试图平衡耳压，“这里的气压正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速率急剧下降。而且空气……感觉像是变成了浆糊，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驾驶台上一阵令人心慌的异响打破了沉默。
滋滋滋——啪！
原本稳定运行的电子仪表盘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颤抖，指针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疯狂乱转。那块一直为他们指引方向的军用级GPS导航屏幕，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噪点，紧接着便是雷达探测器发出的那种刺耳、毫无规律的尖啸杂音。
“该死！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了！”
陈大富惊恐地看着面前彻底黑屏的控制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顶的照明系统也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电流过载的爆鸣，彻底熄灭。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几个应急指示灯还在发出幽暗且诡异的红光，将三人的脸色映照得惨白如纸，如同身处鬼域。
“这里是磁场的乱葬岗。”
林小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得有些过分。
“在接近原初之门这种高维能量奇点的时候，任何依赖现代物理法则运作的精密电子设备都会受到毁灭性的干扰。现在的这辆车，除了最基础的机械结构还能动，其他的都变成了一堆废铁。我们瞎了。”
“瞎了？那还怎么开？”陈大富绝望地拍打着方向盘，“前面可是万丈深渊啊！老板，咱们这是要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啊！”
“别慌，谁说我们瞎了？”
林小凡挣扎着从副驾驶位上坐直了身体，借着那微弱的红光，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了那块一直贴身保管、甚至可以说比他命还重要的数据盘。
“现代科技瞎了，但老头子留下的这双眼睛还没瞎。”
他将数据盘连接到那个唯一还能勉强运作的、经过特殊改装的便携式终端上。
林小凡的手指在终端那简陋的物理键盘上飞速操作，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解密指令。
嗡——
数据盘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随即那个微型投影孔再次打开。
在这充满了狂暴磁场干扰的空气中，一幅抖动剧烈、边缘模糊不清的全息星图，艰难地投射在了车厢中央。
“这是什么？星座图？”陈大富瞪大了眼睛。
这幅全息图上标记的并不是传统的经纬度坐标，也没有任何山川河流的地理地貌。在黑暗的背景中，只有一条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流动线条，以及数个忽明忽暗、正在按照某种规律闪烁的脉冲节点。
“这不是星图，这是能量脉络图。”
林小凡伸出手指，指着星图上那条最为粗壮、一直向着地下深处延伸的幽蓝色光流。
“在这个区域，地磁和重力都是混乱的，唯一能指引方向的，就是这种高维能量的流动轨迹。父亲当年就是沿着这条路进去的，他也给我们留下了路标。”
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满头大汗的陈大富，眼神坚定。
“大富，听好了。现在你的眼睛就是这幅图，你的耳朵就是我的声音。忘掉那些失灵的仪表盘，也忘掉窗外那些看不清的路。我们现在就像是在血管里航行的红细胞，只要顺着血流走，就一定能到达心脏。”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陈大富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看着那幅只有线条的鬼图，心里直打鼓，“老板，这要是一个指令错了，咱们可就真成肉饼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林小凡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你可是‘全村的希望’。”
“得！胖爷我就把这身肉交给你了！”
陈大富一咬牙，双手死死握紧了方向盘，彻底放弃了对那些乱跳仪表盘的依赖。
“左舵十五度，保持低速推进，前方一百米有一个能量回旋点，那是第一个弯道。”林小凡盯着星图，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收到！左舵十五！”
轰隆隆——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白骨和冻土。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连声音都被吞噬的死亡峡谷中，这头盲目的钢铁巨兽，就像是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完全听从着那个年轻人的口头指令。
“右舵三十，加速通过！前面是能量低谷区，会有吸力！”
“右舵三十！走你！”
“减速！立刻减速！前方十米是断层！贴着左边的岩壁走！”
“卧槽！好险！”
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加速，每一次规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陈大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背后的衣服早已湿透。但他却真的凭着林小凡那一个个看似疯狂却精准无比的指令，硬生生地在这个没有视野、没有导航的绝地中，开出了一条生路。
他们沿着那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轨迹，向着峡谷深处那片灰暗、虚无、充满了未知恐惧的黑暗缓缓推进。
“老板，咱们还要走多久？”陈大富喘着粗气问道。
林小凡看着星图上那个越来越近、光芒越来越盛的终点节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快了。我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心跳声了。”
他抬起头，看向车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就在前面，那就是……恶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