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稳了!胖爷我要起飞了!”
随着陈大富一声变了调的嘶吼,他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同时右手狠狠拉起了改装越野车的机械手刹。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瞬间盖过了荒野上的风声。这辆满身弹孔、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在高速行驶中硬生生在公路上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黑色漂移弧线。
轰!
伴随着金属扭曲的脆响,路边那道脆弱的防撞护栏瞬间被撞飞,改装越野车裹挟着滚滚烟尘,义无反顾地冲下了平整的铺装路面。
车轮刚刚接触到荒原那崎岖不平的碎石地,剧烈的颠簸感瞬间袭来,仿佛整辆车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陈大富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脚下的油门却丝毫不敢松懈,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推动着车辆朝着远处那片终年笼罩在诡异紫色浓雾中的区域疾驰而去。
“该死!那是什么?”
紧随其后的天衡局“猎犬”小队指挥车内,一直保持冷酷神色的队长鹰眼,在视线触及前方那片翻滚紫雾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那双泛着绿光的电子义眼中竟然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顾不得风度,声嘶力竭地吼道:“全员急停!立刻刹车!那是第十三号禁区的核心界限!”
刺啦——!
收到指令的数辆黑色高速机动车在距离那片紫色迷雾边缘不足百米的地方同时踩下了死刹。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焦黑痕迹,甚至因为剧烈摩擦而冒出了白烟。
“队长!只差一点就能咬住他们了!为什么停下?”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名队员急切的质问声。
“你想死吗?那是紫极魔雾!”鹰眼愤怒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指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致命的雾气吼道,“那种浓度的能量场,连重型装甲车的分子结构都会在进入的一瞬间被解构重组!你是想变成一堆废铁,还是想变成一滩肉泥?”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僵持下,前方那辆改装越野车的红色尾灯闪烁了两下,随后便彻底没入了那浓稠如墨的紫色雾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直在侧翼骚扰的深渊杀手们也极其默契地停在了安全距离之外。哪怕他们接到了死命令,哪怕他们装备了最顶尖的科技,但在面对这片连物理法则都失效的死亡禁区时,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越雷池一步。
原本激烈的枪炮声、引擎轰鸣声,像是被那片紫雾强行切断了一般,荒原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凄厉的风声在旷野上呼啸,仿佛在嘲笑这群猎人的无能。
“他们进去了……这群疯子,他们死定了。”鹰眼看着那片翻滚的紫雾,咬牙切齿地低语。
……
越野车内,剧烈的颠簸感在冲入紫雾的那一刻反而诡异地平复了一些。
“老板,苏姐,我的仪表盘全黑了!电子罗盘在乱转!这雾气能屏蔽所有信号!”
陈大富满头大汗地拍打着面前失灵的控制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别管仪表盘,凭感觉开,别减速。”
苏颜冷静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她手中的电子地图早已变成了一片雪花,索性直接扔到了一边。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四周那浓稠得化不开的紫雾开始逐渐稀薄,但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时,车窗外的景象却让车内的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我的天……我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我刚才吃那块压缩饼干过期中毒了?”
陈大富瞪大了那双小眼睛,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的世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这里已经不再是地球上任何一个已知的角落。
原本应该是灰暗压抑的天空,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破碎镜面般的错乱感。大片大片的云层并不是漂浮在空中,而是断裂成一个个违背重力规则的巨大几何方块,悬浮在苍穹之上,折射着诡异的光芒。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破碎的云层缝隙间,时不时有倒悬的山峰若隐若现,那些山峰的山尖朝下,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刺穿大地。
“不是幻觉,是空间法则错乱。”
林小凡看着窗外那颠覆常识的景象,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里的空间结构是破碎的,就像是被打碎拼错的拼图。大富,小心地面,这里的路可能随时会变成墙壁。”
“路?这哪里还有路啊!”
陈大富惨叫一声,猛地转动方向盘避开前方一株突然“拦路”的植物。
这里的植被也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那些原本在路边毫不起眼的野草,在这里竟然巨大化到了数米高。路两旁耸立的不是树木,而是一株株高达数米、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型蘑菇。这些蘑菇的菌盖上布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随着车辆引擎的震动而微微搏动。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突然从车窗外传来。
“别看两边!”
苏颜突然厉声喝道,但已经晚了。
陈大富下意识地侧头看去,只见路边那些半人高的黑色野草顶端,竟然并没有开花,而是长着一颗颗硕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随着越野车的经过,那成百上千只眼球整齐划一地转动视线,死死地盯着车内的三人,眼球转动时那种黏腻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卧槽!它们在看我!那些草在看我!”
陈大富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拔下来,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别和它们对视!这些东西有精神污染!”
苏颜一把按住陈大富的脑袋,强行将他的视线掰回前方。
“只要你不理会,它们就是植物。一旦你产生恐惧并和它们建立精神连接,它们就会把你当成肥料!专心开车!前面那座倒悬山的下面,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坐标入口!”
林小凡坐在后座,手中依然紧紧攥着那本父亲的笔记。他看着窗外那些怪诞陆离的景象,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让他灵魂战栗的熟悉气息,低声自语。
“这里只是外围,真正的昆仑禁区……还在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