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大厅中央,巨大的全息沙盘已经被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彻底淹没。
原本散落在城市版图上的三个红色高能点,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出紫黑色的光线。
“滋滋——”
电流声在空气中爆鸣,那不是模拟音效,而是能量过载导致的仪器哀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三条光线在几百米的高空中精准对接,构成了一个完美到令人绝望的等边三角形。
这不仅仅是一个几何图形。
紫黑色的暗能量如同井喷的石油,疯狂地从这三个基点喷涌而出,顺着连接线向中心汇聚,最终直冲云霄,死死咬住了天空中那条绚烂的极光带。
“嗡——”
一声无法用听觉捕捉、只能通过骨膜震动感知的低频轰鸣扫过整个大厅。
“闭环形成了!”
技术主管猛地扑到操作台前,双手颤抖着调出一组刚刚解算出来的数据模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爆发!督察官,您看这个波形!这是空间剪切力的前兆!”
他指着屏幕上那仿佛要将显示器撕裂的疯狂曲线,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这三个点形成的共振场正在剥离现实维度的物理法则。一旦这个三角形充能完毕,产生的剪切力足以将包含在内的整个东海市核心区,像切蛋糕一样瞬间从现实世界中挖走!”
主管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这……这就和林小凡带回来的那本笔记里记录的一模一样!这是‘世界切割’!是深渊文明用来收割低维世界的最终兵器!”
然而,站在指挥席最高处的周肃,面色依旧阴沉如水。
他负手而立,笔挺的督察官制服上一尘不染,与周围慌乱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那个几乎快要崩溃的主管。
“慌什么。”
周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身为天衡局的高级技术员,竟然被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吓破了胆?”
“可是长官,数据不会骗人……”
“数据是可以伪造的,尤其是在精神干扰下。”
周肃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世界切割’?那种理论只存在于疯子的幻想中。深渊之眼那群老鼠如果真有这种本事,早就统治世界了,何必等到今天?”
他走下台阶,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指挥台的边缘。
“动动你的脑子。为什么偏偏是这三个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林小凡刚被收容,外面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周肃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洞穿了一切阴谋,“这分明是深渊之眼制造的局部磁场干扰,目的是制造恐慌,调虎离山,逼迫我们分散兵力,好让他们有机会劫狱救走那个携带‘病毒’的叛徒后代!”
“这……”主管被噎住了,但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死亡倒计时,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可是万一是真的呢?长官,我们不能赌啊!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立刻询问林小凡,他是唯一看过笔记全本的人,也许他知道如何关闭共振器……”
“闭嘴!”
周肃猛地厉喝一声,“释放那个极度危险的精神污染源?绝无可能!传我命令,维持二级警戒,严守地下收容区,任何试图接近‘绝密-07’室的人,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伴随着厚重大门的撞击声,在指挥室内炸响。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望去。
只见陈大富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那身原本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破破烂烂,半边身子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在地下工厂被烈火灼烧留下的伤。伤口似乎因为剧烈运动崩裂了,鲜血正渗出洁白的纱布,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陈……陈少爷?”旁边的警卫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陈大富那通红的眼睛瞪了回去。
陈大富没有理会任何人,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到指挥台前,也不顾什么上下级尊卑,直接一巴掌拍在全息地图的边缘。
“嘭!”
“周肃!你是瞎子吗?!”
陈大富指着头顶那片猩红的投影,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而粗暴,“看看这上面显示的能级反应!这他妈是局部干扰?你家干扰能把空间屏障压碎?”
周肃眉头紧锁,嫌恶地后退了半步,似乎怕对方飞溅的唾沫弄脏了自己的领口。
“陈大富,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这里是战略指挥室,不是你家开的菜市场。”
“去你大爷的身份!”
陈大富彻底爆发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敢对着这种级别的高官怒吼。
因为他怕死,但他更怕那种毫无意义的等死。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地图上那三个疯狂闪烁的高能反应点。
“哪怕我这个考不上大学的学渣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等边三角形!一旦共振完成,能量闭环,这三个点就是三把铡刀!”
陈大富猛地凑近周肃,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污,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这种规模的共振,充能时间最多只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东海市就会变成地狱!变成深渊那群怪物的狩猎场!
“所以呢?”周肃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所以必须立刻批准动用S级战力!那是唯一的希望!”
陈大富吼道,“调集所有的‘天驱者’机甲,哪怕是把那几门还在试验阶段的重力炮拉出来也行!必须在共振完成前,对这三个点进行定点清除!炸断这个三角形!”
“S级战力?”
周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哼了一声,“为了三个可能只是全息投影的诱饵,你让我把守卫总部的核心力量全部调出去?让总部空虚,好让深渊的刺客长驱直入?”
“你这根本不是谨慎,你这是刚愎自用!”
陈大富急得直跺脚,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周肃,“那是几百万条人命啊!如果这是真的,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就是我们守住了天衡局的尊严和安全。”
周肃转过身,背对着陈大富,不再看那张令人心烦的脸,“陈大富,看来之前的战斗不仅伤了你的身体,也坏了你的脑子。你现在情绪极不稳定,我不与你计较。”
他挥了挥手,对两旁的宪兵下令。
“把陈二少爷带下去,送回医疗舱强制镇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我不走!周肃你个混蛋!”
两名高大的宪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陈大富的胳膊。
陈大富拼命挣扎,绷带上的血迹蹭在了宪兵黑色的制服上。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一边被强行拖向大门,一边扭过头,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背影,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这根本不是什么诱饵!那是死神的镰刀!你把唯一的救世主关在地下,却在这里等着给大家收尸!”
“周肃!你他妈就是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