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亡者归来的笔记

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曳，将地下室的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林小凡试图抬起手去拿床头的那杯水，但肩膀刚刚发力，一股钻心的剧痛便顺着神经末梢瞬间炸开。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无力地瘫回行军床上。

现在的他，别说战斗，就连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都成了奢望。那所谓的“双核驱动模式”确实赋予了他短暂的神明之力，但也透支了他所有的潜能。

现在的他，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苏颜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走了出来。她的左臂挂在脖子上，用一条黑色的战术带固定着，那是之前在通风管道里为了替两人挡下撞击而留下的伤。

她走到床边，将水盆放下，拧干了一条热毛巾。

“别乱动。”

苏颜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动作却很轻柔，她避开林小凡手臂上的石膏，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医生说了，你现在的经脉像蜘蛛网一样脆弱，乱动只会让你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

“看来这次真是亏大了……”

林小凡苦笑一声，视线落在苏颜受伤的左臂上，“你也挂彩了？那个……谢谢。”

“少废话。”


“这是你要的东西。”

苏颜将文件夹递到林小凡面前，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那个叫影刃的疯子，宁愿启动自毁也要把这东西带进地狱。为了抢救它，我的异能差点枯竭。”

林小凡看着那个并不起眼的文件夹，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他顾不上手臂的剧痛，用缠满绷带的僵硬手指，颤颤巍巍地夹住封面，一点点翻开。

并没有预想中晦涩难懂的打印数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手写笔记扉页。

“这是……”

林小凡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字迹刚劲有力，每一个撇捺都像刀刻一般深陷纸背，最独特的是字体的末端，总是习惯性地向右上方挑起一个锋利的勾。

这种写字习惯，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有。

“怎么可能……”

林小凡的声音开始颤抖，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这字迹……这字迹是我爸的！”

坐在旁边的苏颜愣了一下，手中的毛巾掉进了水盆里，溅起几滴水珠。

“你说什么？林风前辈？”

苏颜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确定没看错？林前辈不是在三年前的那场……”

“我不可能看错！哪怕化成灰我都认得！”

林小凡死死盯着那熟悉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时的画面如同幻灯片般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他的目光急切地向下扫去，想要寻找更多的证据。

就在扉页的最下方，一行黑色的钢笔字落款如同惊雷般轰在两人的天灵盖上。

【记录者：林风。日期：新元历2021年5月12日。】

死寂。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大富那个医疗舱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5月……12日……”

林小凡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颜，声音沙哑得可怕：“官方档案里，我爸确认死亡的时间是那一年的3月15日。葬礼……也是在3月底举行的。”

苏颜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天衡局的官方记录全是假的。

“也就是说……”

苏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在这个日期落款的时候，林前辈其实还活着？甚至……就在深渊的基地里？”

“那个‘死人’，在被宣告死亡两个月后，还坐在这个桌子前写日记……”

林小凡感觉大脑一片混乱，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崩塌重建。

父亲没死？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策划已久的假死？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这三年从不回家？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的核心实验室里？

“我要看下去……我要知道他到底写了什么！”

林小凡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他不顾双臂几乎撕裂般的疼痛，用牙齿辅助着手指，疯狂地翻动着那一页页沾染了血迹与烟灰的笔记。

苏颜没有阻止他，只是默默地将台灯拉近了一些，让昏黄的光线更集中地照在纸面上。

笔记的内容并不是林小凡想象中那种邪恶的人体实验记录，也没有关于异变体制造的残忍数据。

相反，整本笔记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复杂的物理公式和能量模型推导。

那些公式极其深奥，即便林小凡有着学霸的底子，看起来也十分吃力。

“维度……共振……临界点……”

林小凡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一页被重点圈红的结论上。

那一页的标题只有六个大字，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写下它的人正处于极度的亢奋或恐惧之中：

【维度稳定计划】

“维度稳定？”

苏颜看着这个标题，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深渊不是一直致力于打开异次元裂缝，引发灾难吗？为什么要研究‘稳定’？”

“不，你看这里。”

林小凡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下方的一段注解，念出了父亲留下的文字：

“‘所谓的异能觉醒，不过是高维能量对低维世界的无序侵蚀。如果不加以控制，这种侵蚀最终会导致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全面崩塌。’”

“‘深渊之眼并不是想毁灭世界，恰恰相反，我们在试图……修补那扇被打破的门。’”

读到这里，林小凡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抬头与苏颜对视。

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震惊。

这几行字，彻底颠覆了他们作为“正义方”对“邪恶反派”深渊组织的所有认知。

“修补……门？”

林小凡的声音有些发飘，“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一直以来对抗的，到底是什么？”

苏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先别急着下定论。这可能只是深渊洗脑的一套说辞，或者是……林前辈被蒙蔽了。”

“但我爸绝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洗脑的人。”

林小凡合上笔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深邃。

虽然身体依旧残破不堪，但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父亲还活着。

而且正在进行着一项可能改变世界的秘密计划。

“看来，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林小凡紧紧抓着那本笔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苏颜，等大富醒了，我们得换个思路了。光靠打打杀杀，恐怕永远也找不到真相。”

苏颜看着他，点了点头：“先把伤养好再说吧。不管这笔记里写的是真是假，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深渊的核心层，远比我们见到的要复杂。”

就在这时，隔壁医疗舱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