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鬼市的法则

离开学校后，江野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拐进了街角一个无人问津的公共厕所，反锁上隔间的门。几分钟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身上的蓝白校服已经变成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
一张在路边摊花十块钱买的廉价狐狸半脸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
“雷暴只是个开始，真正的猎场，可不在学校里。”
江野低声自语，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着从王大海那里“借”来资金的银行卡，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虽然今天在学校里他出尽了风头，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还太弱小。怀璧其罪，拥有【空间置换】和【真视之瞳】的他，一旦暴露，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必须尽快变强。而变强最快的地方，就是京华市最大的地下黑市——“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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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老城区那条蜿蜒曲折、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入口，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刺眼的霓虹灯光和嘈杂狂暴的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仿佛将人从现实瞬间拖入另一个光怪陆离的维度。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赛博朋克风垃圾场，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血腥气和廉价香水混合而成的古怪味道。
江野走在拥挤的人群中，右眼的【真视之瞳】悄然开启。
瞬间，原本光怪陆离的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伪装，变成了一组组流动的数据和泾渭分明的气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出土的高阶凶兽‘裂地魔熊’的兽骨！富含精纯的土系灵能，强化系御兽师的至宝啊！”一个摊贩正唾沫横飞地吆喝着。
江野的目光扫过，【真视之瞳】给出了最直接的反馈：【物品：家猪腿骨（漂白处理）。成分：骨粉、工业漂白剂、微量劣质土系灵能残留液。价值：不超过5元。】
不远处，一个身段妖娆，媚眼如丝的“魅魔女郎”正朝着一个路过的富商抛着媚眼，引得对方一阵心猿意马。
【目标：人类（男）。状态：服用低级幻术药剂，精神亢奋。本质：抠脚大汉。】
江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中毫无波澜。这就是鬼市，一个充满了谎言、欺诈和欲望的地方。
他的脚步，在一个售卖低阶灵草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此刻正指着一株看起来红光莹莹的草药，对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年轻学生唾沫横飞。
“小兄弟，你可真有眼光！我跟你说，这可不是一般的草药，这是百年龙血草！你看这根茎，这色泽，绝对是吸收了百年日月精华！你刚契约灵兽吧？用它来给灵兽筑基，效果绝对杠杠的！看你是个学生，哥给你打个折，五万块，拿走！”
那个年轻学生显然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正准备掏钱。
“老板，”江野走了过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光头的推销，“这草，我能看看吗？”
光头被打断了生意，不耐烦地瞥了江野一眼，看到他脸上的狐狸面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看可以，别给我碰坏了，这可是宝贝！”
江野看似随意地拿起那株“龙血草”，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用只有他和摊主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光头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这草，根部涂了红磷粉，伪造火系灵草的能量反应。叶片用最劣质的灵能液浸泡过，所以才会发光。”江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质上，这最多是一株长了三个月的普通止血草，市价不超过五十块。你卖五万，利润一千倍，可以啊。”
光头摊主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热情洋溢，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江野，眼神中的横肉开始颤抖。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光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凶神恶煞地吼道，“小子，你是来找茬的吧？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那个年轻学生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江野却依旧平静，他将那株假草药轻轻放回摊位上，缓缓抬起头。面具之下，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光头。
“老板，”江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骗这些刚出茅庐的小孩子，你良心不会痛吗？小心晚上走路，遭雷劈。”
“我劈你老母！”光头彻底被激怒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朝江野的衣领抓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江野的瞬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在那个狐狸面具男的指尖，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那是一种完全超乎他理解的现象，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行家！这是个绝对的顶尖行家！
光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脸上的愤怒和凶狠，在短短一秒内，就变成了惊恐和谄媚。
“这位……这位爷！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他猛地收回手，对着江野连连鞠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小瓶子，双手捧着递到江野面前。
“这瓶低阶恢复药剂，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绝对是真货！您就当……就当是小的孝敬您的，给您赔罪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江野瞥了一眼那瓶药剂，【真视之瞳】确认无误后，他伸手接了过来，揣进了口袋。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多说。
收起药剂，他在光头和那个年轻学生惊魂未定的目光中，转身混入了拥挤的人群。
他的目标很明确——黑市中心的“赌蛋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