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谁?”
刘军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眼前这个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女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心脏!
左澄星,缓缓地,松开了那只钳制着他手腕的手。
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后退。
她只是……抬起了头。
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刘军那双因为酒精和恐惧而变得浑浊不堪的瞳孔。
就是这一眼!
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如万吨海水般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
【痛苦回响】——发动!
“呃——嗬!”
刘军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瞬间扔进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四面八方,都是冰冷、沉重、要将他活活挤爆的恐怖水压!
空气……消失了!
他大张着嘴,拼命地想要呼吸,却感觉吸进肺里的,不是救命的氧气,而是一口又一口又苦又咸的冰冷海水!
“呼嗬……嗬嗬……”
他双手胡乱地、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却根本无法缓解那来自神经系统层面的、最根本的窒息感!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想要求饶,想要质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因为这极度的“缺氧”幻觉,而开始剧烈地痉挛、抽搐。双腿,更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而抖得如同筛糠,几乎站立不稳。
不!
要逃!
必须逃离这个女人!
这个念头,如同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他那已经无法思考的大脑!
刘军踉跄着,手脚并用地,拼命向后方退去,试图远离面前这个带给他无尽死亡压迫感的、如同魔鬼般的女孩!
一步……
两步……
他在极度的恐慌之中,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后,就是那片被雨水浸泡得湿滑无比的、刚刚才经过的黄泥地!
就在他退到第三步的时候——
他的左脚后跟,猛地一下,踩空了!
“啊!!”
一股致命的失重感,瞬间传遍全身!
刘军的身体重心,在刹那之间,彻底向后倾倒!
他惊恐地、本能地在空中挥舞着双臂,试图抓住周围任何可以救命的物体。
然而,他的指尖,只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的、无情的雨水。
伴随着一声短促到几乎被雨声吞没的惊呼,刘军整个人,以后仰的姿势,直挺挺地,坠入了那个刚才他匆忙路过时,未曾留意的、敞开着井口的下水道之中!
“噗通!咚!”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随即被那“哗哗”的雨声,彻底淹没。
下水道的井底,距离地面,足有三米多深。
因为连日的暴雨,井下,早已灌满了湍急、冰冷、且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城市污水!
“咳……咳咳!呕!”
刘军一落水,就呛入了好几大口污秽不堪的脏水,那股混杂着腐烂物和化学品的恶臭,让他当场就吐了出来。
他在狭窄的、圆形的竖井中,拼了命地扑腾着,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挥舞着四肢。
“砰!砰!”
他的头部,几次三番地,重重撞击在井壁那些粗糙不平的砖块上。额头上渗出的鲜血,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那浑浊湍急的污水彻底冲刷干净。
“救……救命……”
他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手指死死地扣住井壁上那些湿滑的、满是苔藓的缝隙,拼命地仰起头,看向井口上方。
那一小块圆形的、被路灯映照得昏黄的光亮,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救命啊!!”
“有没有人!救命啊!!”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但他的声音,在这狭窄的管道内来回碰撞、回荡,传到地面时,已经变得微乎其微,被那无尽的雨声,冲刷得若有若无。
地面上。
左澄星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黑洞洞的井口边。
她低下头,安静地,俯视着井底。
看着那个在浑浊的、翻涌的污水中,不断沉浮、挣扎、如同蝼蚁般的身影。
然后,她弯下了腰。
双手,抓住了旁边那个沉重的、布满了铁锈的铸铁井盖边缘。
“滋!啦!”
一阵无比刺耳的、金属摩擦着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缓缓响起!
井盖,被她用一种稳定而坚定的力量,缓缓地,缓缓地,推向了那个代表着“生”的井口。
“不……不!!”
井底,正拼命挣扎的刘军,看到了!
他看到了头顶上那片救命的光圈,正在一点一点地、无情地缩小!
“不要!求求你!不要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我出去!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了!!”
他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嚎叫,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然而,地面上的人,不为所动。
“哐当!!!”
一声沉重到足以震颤大地的巨响!
厚重的井盖,严丝合缝地,盖住了井口!
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新鲜的空气。
也彻底,将那所有的罪恶、忏悔、与呼喊,永永远远地,封死在了这座城市的地下,那无尽的、冰冷的、黑暗的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