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变法司内,气氛压抑。
张玄拿着那份京城说书先生的名单,脸上却毫无喜色。
“娘娘,舆论战我们能打,可百姓的肚子不认这个理啊。粮价一天不降,这纸,就永远是废纸。”
宋晚星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张玄说得对。讲故事是安抚人心,但要破局,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敢囤积粮食和铜料?”
一个年轻官员站起来回答:“因为他们觉得,我们除了印纸,别无他法。”
“说得好!”宋晚-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我们就拿出一样东西,一样他们囤不了,抢不走,而且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东西,叫‘流云瓷’。”
流云瓷?
众人面面相觑。那不是前朝苏家失传的秘法吗?
“诸位,破解危机的关键,是信用。”宋晚星解释道,“百姓不信纸,是因为纸看不见摸不着。但如果,这张纸能随时换成一件精美绝伦的皇家瓷器呢?”
张玄的眼睛瞬间亮了:“娘娘!您的意思是,用瓷器给‘华元’做担保?”
“没错。粮食他们能囤,盐铁他们能控,但这‘流云瓷’的秘法,普天之下,只有我知道。”宋晚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本宫要成立皇家官窑,用它,来盘活全局!”
养心殿内,楚清戈听完宋晚星的计划,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用瓷器锚定纸币,亏你想得出来。”他轻咳两声,拉住宋晚星的手,“听起来不错。”
“只是听起来不错?”宋晚星挑眉。
“当然不只。”楚清戈的眼神温柔又坚定,“朕的皇后想做的事,朕便为你扫平一切障碍。朕马上下旨,工部最好的工匠,内务府最好的料子,全都归你调遣。”
“谢陛下。”宋晚星笑道,“不过,这次我不用他们最好的,我要他们最听话的。”
京郊,一处废弃的旧窑厂。
宋晚星一身劲装,亲自在泥地里画着图纸。
工部的老窑工张师傅看得一头雾水。
“娘娘,这……这窑炉画得好生奇怪,还有这长长的棚子是做什么的?”
“张师傅,我问你,我们烧一窑瓷器,从和泥到出窑,要多久?”宋晚星问。
“回娘娘,手脚麻利,也得一个月。”
“太慢了。”宋晚星摇头,“从今天起,我们换个玩法。和泥的,就只管和泥。制坯的,就只管拉坯。上釉的,就只管上釉。”
“这怎么行!”张师傅大惊失色,“娘娘,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讲究的是一气呵成,哪有拆开来做的道理!”
“老祖宗的手艺好,但老祖宗没咱们急。”宋晚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我这叫流水线。你不用懂,照做就行。我保证,半个月,我要让全京城都看到我们的瓷器。”
半个月后。
当第一批“流云瓷”从新窑中取出时,所有工匠都看傻了。
只见那瓷器通体温润,釉色在光下变幻,仿佛有云雾在其中流动,美得让人窒息。
“天呐……这……这是神仙才能烧出来的宝贝吧!”张师傅捧着一个碗,手都在抖。
这效率,这品相,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宋晚星满意地笑了。
“传本宫的旨意。”她对一旁的翠儿说,“所有瓷器,底部都印上皇家银行的火云标记。”
“再发公告:皇家官窑即日开张,所有瓷器,概不接受金银,只收‘华元’!”
“还有,传旨吏部,从本月起,所有京官俸禄,一半发现银,一半发‘华元’纸币。这纸币,不但能在官窑换瓷器,还能在指定的铺子,换平价的盐和铁!”
公告一出,京城炸了锅。
盐!铁!还有传说中的流云瓷!
这可都是硬通货!
消息最灵通的官员们将信将疑,最先采取了行动。
第二天一早,礼部侍郎就让自家管家,揣着刚发下来的“华元”,去了皇家官窑。
半个时辰后,管家抱着一个精美的锦盒回来,打开一看,一只流光溢彩的“流云瓷”花瓶正静静躺在里面。
“老爷!换到了!真的换到了!那纸真的能换宝贝!”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看见没?李侍郎家换了个大花瓶!”
“我三舅家的表哥是禁军,他也用纸币换了两袋子盐,是真盐!”
“走走走!咱们也去银行看看,把手里的铜钱换成纸币,晚了怕是连瓷器渣都抢不到了!”
之前还在银行门口叫骂的人群,一夜之间,变成了排队兑换“华元”的长龙。
粮商们坐不住了。
百姓手里有了能换盐和瓷器的纸币,谁还花高价买他们的米?
粮价应声而落,一天比一天低。
那些囤积铜料的商铺,发现根本没人再高价求购,只能哭丧着脸把价格降了回来。
江南,王家府邸。
王宗翰听着手下从京城传回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竟然被几件瓷器就给破了?
“皇家官窑……宋晚星……”
他捏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阵阵发白。
“啪”的一声,上好的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