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崩掉的尖牙

特调局的国宴厅内，长长的餐桌上铺着名贵的丝绸桌布，摆放着精致的瓷器和闪闪发亮的银质餐具。
然而，这场为西方吸血鬼使团举办的“友好交流”晚宴，气氛却并不友好。
“苏局长，我必须承认，你们东方的待客之道非常周到，”为首的吸血鬼亲王——阿方索，摇晃着杯中鲜红的“特供饮品”（其实是鸭血），姿态优雅，言语间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但是，对于力量的理解，恕我直言，你们似乎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阶段。”
苏清衍微笑着，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挑衅：“哦？亲王殿下有何高见？”
“真正高贵的力量，源自血脉，源自传承。就像我们，生来就是暗夜的贵族，”阿方索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特调局成员，“而你们所谓的‘灵气’，太过飘渺，也太过……孱弱。放眼望去，我并未感受到多少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强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陆执衍的身上。
在场的众人中，唯有这个男人身上感应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然而他却能安稳地坐在主宾席上，这在等级森严的吸血鬼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就比如这位先生，”阿方索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能坐在这里，想必在贵方地位不低。可在我看来，他就像一个空洞的华美瓷瓶，中看不中用。在我的国度，这样的凡人甚至没有资格为我擦拭皮鞋。”
苏清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他身边的苏小乐则停止了与一块桂花糕的搏斗，好奇地看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鬼。
陆执衍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用银叉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被如此无视，阿方索亲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决定给这些无知的东方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陆执衍的身后，猩红的双眸中闪烁起妖异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诱惑力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了陆执衍。
“凡人，抬起你的头，看着我，”阿方索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这是血族对低等生物无往不利的魅惑术，“献上你的脖颈，感受我族至高无上的恩赐。这将会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在场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陆执衍切割牛排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看向阿方索，眼神里没有丝毫被魅惑的迹象，反而带着一种看智障的淡漠。
魅惑术，失效了？
阿方索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决定采取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荣耀，那我就亲手赐予你！”
他发出一声低吼，嘴角两侧，两颗代表着亲王身份的、锋利无比的獠牙瞬间弹出。他闪电般地俯下身，张开嘴，朝着陆执衍那白皙修长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下一秒，国宴厅内响起了一个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声音。
“嘎嘣！”
这声音不像利齿刺入血肉，反倒像是有人用尽全力咬在了一块钻石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阿方索亲王猛地弹了起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他捂着自己的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只不过，流的是他自己的血。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而陆执衍，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伸出手指，在自己刚才被咬的脖颈处轻轻弹了弹。那里光洁如初，连一丝红印都没有留下。
“我的皮肤，”陆执衍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经过了千年尸气的淬炼，其坚硬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上一个想用物理方式击穿它的，是一枚贫铀穿甲弹。它失败了，你也一样。”
阿方索痛苦地松开手，众人清晰地看到，他那两颗引以为傲的、足以咬穿钢板的亲王獠牙，已经从中间齐齐崩断，只剩下两个难看的牙根留在原地。
“啊……我的牙……我的牙！”这位高贵的亲王，此刻像个牙疼的孩子一样，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苏小乐从他的儿童椅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阿方索面前，仰起脸，手里还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吸血鬼叔叔，你牙齿流血了吗？”他一脸天真地问，“我爸爸说，这个叫‘云南白药’，是东方神药，撒上一点血立马就停了，你要不要试试？”
不等阿方索回答，苏小乐又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用一种更加真诚的语气补充道：
“对了，我还听故事书里说，你们好像很怕一种叫糯米的东西。要不，我让厨房给你端一碗热乎乎的糯米饭来？你把它敷在牙上，说不定能长出新的来呢！”
“噗——”
苏清衍实在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阿方索看着苏小乐手里那瓶来历不明的白色粉末，又听到“糯米”这个让他血脉深处都感到战栗的词汇，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毫无血色。他感觉自己受到的精神伤害，远比肉体上的疼痛要严重一万倍。
当晚，这场充满了“友好”氛围的外交晚宴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特调局驻机场的情报人员汇报，吸血鬼使团一行人，连夜购买了最早一班飞往欧洲的经济舱站票，仓皇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尖牙和尊严一同崩碎的东方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