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棠别院最高的观景露台上,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匹温暖的金色锦缎,铺满了整个山头。
“爹地,你看!它飞起来了!它真的飞起来了!”
苏小乐兴奋地叫着,他小小的手中,正握着一把由陆执衍亲手为他雕刻的、材质非凡的千年桃木小剑。此刻,那把木剑正歪歪扭扭地悬浮在他的面前,虽然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却已然初具了剑修的雏形。
“心要静。”
陆执衍站在他的身后,伸出那只曾撼动三界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儿子那只肉乎乎的小手上,耐心地纠正着他指尖灵力输出的频率。
“御剑之术,不在于力,而在于意。你的意念所到之处,剑锋便随之而行。你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件玩具。”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只对眼前这个小家伙才有的耐心。
“哦……”苏小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努力学着父亲的样子,去感受那把木剑的“呼吸”。
“可是爹地,它好像不喜欢我。它一直在抖。”他苦着一张小脸,睁开眼抱怨道。
“不是它在抖,是你的心在抖。”陆执衍淡淡地说道,“你怕它掉下去。”
“我怕它掉下去会摔坏!这是爹地送给我的礼物!”苏小乐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理由……还挺充分。】
不远处,苏清衍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柔软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果茶。她没有去打扰那对正在进行“教学”的父子,只是目光温柔地,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只早已接受了自己“粉色”命运的食禄兽,此刻正心安理得地趴在两人的脚边,眯着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它时不时甩动一下自己那毛茸茸的大尾巴,顺便驱赶一下周围那些不知死活、胆敢靠近小主人的蚊虫。
【这日子,过得是真没劲。】食禄兽内心想着,【想我当年,叱咤风云,如今却在这里给人类幼崽当电蚊拍。不过……这草坪晒着太阳,还挺舒服的。】
“爹地!爹地你看!我成功了!”
就在这时,苏小乐那充满了惊喜与骄傲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清衍抬眼望去,只见那把桃木小剑,在苏小乐的控制下,终于不再摇晃。它平稳地、流畅地,向前飞出了足足好几米远,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笨拙却完整的弧线!
“嗯。”
陆执衍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浅、却真实无比的笑意。他伸出手,摸了摸儿子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作为对他最大的嘉奖。
得到了父亲肯定的苏小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开心地收回木剑,抱在怀里,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陆执衍直起身,转过头,目光越过手舞足蹈的儿子,望向了躺椅上的苏清衍。
苏清衍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只有那历经了无数生死、跨越了千年时光后,沉淀下来的、化入骨血的默契与深情。
微风拂过,带来了满院梨花的清香,也带来了远处鬼仆们准备晚餐的饭菜香。
苏小乐抱着他的小木剑,跑到了苏清衍的身边,献宝似的举给她看。
“妈咪你看!我会飞了!我以后可以带你飞了!”
“是吗?”苏清衍笑着将他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那妈咪可就等着我们家乐乐长大了。”
【这小没良心的,学会了御剑不想着带我,先想着带他妈。】陆执衍在心中,发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充满了“嫉妒”的念头。
在这个由人类、尸王、灵胎,以及满院鬼怪妖魔组成的特殊家庭里,所有曾经的惊心动魄,所有的血雨腥风,都最终化作了此刻的岁月静好。
苏清衍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儿子的发顶,感受着夕阳的余温,感受着爱人的注视,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喧嚣而又安宁的圆满。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曾经跨越无数世界,所追寻的,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