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铁血柔情

随着苏小乐长到四岁，他那无忧无虑、肆意放纵的幼儿时光，宣告结束。
暖棠别院，地下练功房。
空旷的道场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结出冰。
苏小乐穿着一身为他量身定做的迷你版黑色练功服，小脸因为极度用力而绷得紧紧的，正颤巍巍地扎着一个标准的马步。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腰，挺直。”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
陆执衍手持一根不知从哪棵千年灵树上折下来的、泛着淡淡光晕的戒尺，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气场，那气场比这练功房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苏小乐的嘴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他不敢哭，只是咬着牙，努力将自己那快要塌下去的腰杆挺直。
【好累……腿好酸……爹地是个大坏蛋！我要妈咪……】
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哪怕天赋异禀，体力也终究有限。扎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马步，他的小腿肚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他忍不住，偷偷地想将重心稍微移动一下。
“啪！”
就在他姿势变形的瞬间，那根戒尺便精准无比地敲击在了他并未用力的那块肌肉上。
力道并不大，甚至没有让他感到疼痛，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苏小乐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吓得将姿势又摆正了回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既然继承了我与你母亲的血脉，就注定不能当一个废人。”陆执衍的声音依旧冰冷，“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如何立足于三界？”
练功房的门外，几个负责打扫的鬼仆，正从门缝里偷偷地向里张望，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心疼。
“小主人好可怜啊……”一只新来的小女鬼捂着嘴，不忍再看，“他才四岁啊，尊主怎么能这么狠心？”
“嘘！你小声点！”旁边的老管家鬼立刻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想被尊主听见吗？他这是在为小主人好。小主人的血脉太过强大，若不从小打好根基，将来灵力暴走，会出大事的！”
“可是……可是小主人的腿都在发抖了……”
“那也得忍着。”老管家叹了口气，“谁让他是尊主和主母的儿子呢。生在这家里，这就是他的命。”
门内的“酷刑”依旧在继续，门外的鬼仆们心疼得直揪心，却没有任何一个敢进去求情。
然而，当夜幕降临。
当那个白天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小家伙，带着满身的疲惫和酸痛沉沉睡去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那个白天里如同冰山般冷酷的男人，此刻正脱下了那身象征着严厉的练功服，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居家服。他放轻了所有的脚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静静地凝视着儿子那张酷似苏清衍的睡颜。
看着儿子因为白天的疲惫而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小眉头，陆执衍眼底那层化不开的、能冻结万物的寒冰，在这一刻，悄然消融，只剩下如月光般温柔的涟... ...情。
【还是太勉强了吗……】他的内心，响起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出那双曾撕裂空间、曾缝制嫁衣的修长手指，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一只蝴蝶，缓缓地覆盖在了苏小乐那酸痛的肩膀和紧绷的小腿之上。
一股最温和、最纯粹的本源灵力，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一条温暖的小溪，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孩子体内因为过度训练而受损的经络，无声地消除着那些淤青与酸痛。
做完这一切，陆执衍又从怀里摸出了一颗散发着馥郁香气的高阶灵果。他用指尖，无比耐心地，将那坚硬的果皮剥开，又细致地将里面的果核剔除，只留下最甜美、最柔软的果肉。
他将那颗处理好的灵果，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一个苏小乐早上醒来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最后，他弯下腰，替儿子将被他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苏小乐在一阵香甜的气味中醒来。
“咦？”他揉了揉眼睛，神奇地发现，自己昨天还酸痛得快要断掉的胳膊和腿，今天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他开心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果。
“哇！有好吃的！”
他拿起果子，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纳闷。
“为什么今天身体一点都不疼了呀？难道是这个果子的功劳吗？”
他正想着，房门被推开，陆执衍那张生人勿近的冷漠脸出现在了门口。
“爹地！”苏小乐看到他，开心地举起手中的果核，“这个果子好好吃！我吃完了！”
“嗯。”陆执衍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吃完了就去练功房。今天，马步要扎一个半时辰。”
苏小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而陆执衍，依旧是那副冷酷严厉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温柔地为他疗伤、为他剥好果子的父亲，真的只是一个出现在梦里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