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指尖缝嫁衣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想要为他拂去那点点冰晶，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陆执衍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抚摸着，然后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裹在自己那因为刚从极寒之地归来而更显冷硬的掌心。
“外面冷。”他言简意赅，拉着她便往别苑深处那间最安静的暖阁走去，“进去说。”
苏清衍被他牵着，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带着一丝后怕的鼻音开口。
“陆执衍，我真该把你脑子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跟着结冰了。北海之渊，昆仑墟，那是能随便去逛的地方吗？万一……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
陆执衍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来。
“不会回不来。”
“我答应了，要娶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重。苏清衍的心狠狠一颤，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只剩下满腔的酸涩与甜蜜。
画面一转，已是深夜。
暖棠别院深处的暖阁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窗外，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许特助正带着他那同样是鬼的电竞女友，在庭院上空调试着一套庞大的全息投影设备，五彩斑斓的数据流光束在夜空中交织，偶尔投射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又或是一片绚烂的星海。庭院里，百鬼装修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他们将最后一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整个别苑被照得如同白昼，喜庆非凡。
而暖阁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温馨。
那位曾经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双手沾满鲜血的千年尸王，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灯下，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仪式。
他没有用任何凡间的工具，修长的手指间，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金色灵力流淌而出，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针。他以此为针，引那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天蚕丝”为线，将那一颗颗从北海之渊取回的、散发着柔和月光的鲛人泪，细密地缝制在一袭如火般鲜红的嫁衣之上。
苏清衍脱了鞋，蜷在不远处的一张软塌上，手里随意地拿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没有在书上停留哪怕一秒。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位为她缝制嫁衣的男人身上，嘴角控制不住地挂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的傻笑。
“说真的，”她托着腮，看着他那灵巧得不似凡人的手指，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针线活的？我一直以为，你这双手除了会拿剑杀人，就只会牵我了。”
陆执衍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嫁衣，只是淡淡地回应。
“缝过战甲，也缝过伤口。”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缝嫁衣，是第一次。不难。”
【不难才怪。用灵力做针，神念做引，这比刻画最高阶的攻击法阵还要消耗心神。这个傻子。】
苏清衍心里腹诽着，嘴上却说：“这凤凰的眼睛，真亮。你用的是最好的那颗鲛人泪吧？看起来就比别的要贵。”
陆执衍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它的光，像你。”
苏清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这老僵尸的情话技能，怕不是在他那极寒之地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杀伤力太强了。】
随着他的动作，那鲜红的嫁衣之上，一只由无数鲛人泪组成的凤凰图案逐渐浮现，它引颈向天，羽翼华美，流光溢彩，仿佛下一秒就要浴火重生，冲破云霄。这件名为“凤求凰”的嫁衣已然成型，美得惊心动魄，其上流转的灵力波动，更是证明了它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件防御力惊人的顶级法器。
“穿上它，”陆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三界之内，无人能伤你分毫。”
终于，他落下了最后一针。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那坚不可摧的天蚕丝应声而断。
就在丝线断裂的瞬间，那件静静铺展在他膝上的“凤求凰”嫁衣，猛然爆发出了一阵无比耀眼的红光！
光芒之盛，甚至穿透了暖阁的门窗，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瑰丽的红色。那光芒中，仿佛真的有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似乎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盛世大婚。
所有的铺垫与准备，至此，全部完成。
苏清衍看着那件光芒散去后，美得令人窒息的嫁衣，又看了看为她亲手缝制嫁衣的男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只欠下月初八。
去迎接那一场，必将震惊三界的旷世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