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道魂力被手机吸收,发出一声清脆的“支付成功”提示音,这场诡异的交易总算落下帷幕。
苏清衍满意地收起手机,揣回风衣口袋。她环顾这辆四个轮胎全部报废、车顶不知所踪、车身扭曲变形的残骸,又看了看车厢里那群哭哭啼啼的鬼魂和惊魂未定的上班族。
她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
“好了,既然各位已经为本次安保服务付费,那么作为负责任的商家,售后服务自然也要跟上。”她露出了一个让所有鬼魂都为之一颤的微笑,“我决定好人做到底,把你们连车带魂,一并打包送去该去的地方交差。”
远处的江逐临渊听到这话,立刻通过对讲机喊话:“苏清衍!人质已经安全,现场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我们会安排车辆将他们送回去,这些鬼物也由我们收容!”
“那怎么行。”苏清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江局长,这辆车,还有车上这些‘付费用户’,现在都算是我的战利品。我们之间的交易可没说战利品要上交。我亲自把它们拉回去,也算是帮你省事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江逐-临渊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到驾驶位旁。
那个红衣女鬼司机还缩在严重变形的驾驶座上瑟瑟发抖,苏清衍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将她从座位上踹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滚到后面去蹲好。”
女鬼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车厢过道,老老实实地加入了抹眼泪的队列。
苏清衍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撞歪了的方向盘,对车顶上的陆执衍偏了偏头,再次下达了简洁明了的指令。
“你,下来,开车。”
陆执衍的身影一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驾驶座上。他那身古朴的黑色长袍和一头长发,与这个现代化的、破烂不堪的驾驶舱形成了极度违和的画面。
“开车?”紧随其后赶到的特勤队长一脸茫然地看着江逐临渊,“局长,她是不是疯了?这车别说四个轮胎全爆了,发动机都已经被震碎了,怎么可能还开得动!而且……他会开车吗?”
江逐临渊没有回答,他的心脏莫名狂跳起来,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他死死盯着那辆破车,看着陆执衍伸出那只刚刚撕裂了车顶的手,单手握住了方向盘。
陆执衍当然不懂什么叫现代交通规则,他甚至不知道这堆废铁是如何运作的。但他拥有的是绝对的力量,以及对一切事物最粗暴的掌控力。
在他握住方向盘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如墨的尸煞之气从他周身爆发出来!这股黑气并没有四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蛮横地灌入了方向盘,涌入了仪表盘,钻进了整辆车的线路和机械结构之中!
“嗡——嗡——轰——!”
早已熄火报废的发动机,在尸煞之气的强行驱动下,竟发出了如同地狱恶兽苏醒般的恐怖轰鸣!那根本不是燃油燃烧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邪异的咆哮!
车内所有死寂的仪表盘,瞬间亮起了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在特调局随后赶到的所有外勤人员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这辆废铁,活了过来!
“我的天……”一名年轻探员喃喃自语,“他,他用自己的能量,把这辆车给……附身了?”
江逐临渊已经说不出话了。
于是,在21世纪繁华都市的北郊公路上,出现了足以载入灵异史册的、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一辆被掀了顶盖、四个轮毂直接摩擦着地面、拖着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破烂敞篷公交车,在一位古装长发男子的驾驶下,以不输给跑车的狂野速度,咆哮着向特调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后排,坐着十几位抱着公文包、穿着西装套裙、目光呆滞、集体怀疑人生的上班族。
车厢中间的过道上,则整整齐齐地蹲着两排正在抱头痛哭、互相安慰的厉鬼和小鬼。
而苏清衍,则像个视察领地的女王,悠闲地坐在一个还算完好的座位上,吹着夜风。
这种“人鬼和谐共乘,尸王激情领航”的荒诞画面,让紧紧跟在后面的江逐临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局长,我们……我们还跟吗?”驾驶座上的下属声音都在发抖。
江逐临渊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发际线,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特调局上百年来建立的规则和常识,正在被那辆敞篷灵车碾得粉碎。
“跟!给我死死跟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通知总部!把大门给我清空!让他们准备好接收……接收一份史无前例的‘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