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要不要开枪!”
“不行!人质太多!而且我们的子弹对他可能根本无效!”
“呼叫支援!请求总部动用最高级别的镇压武器!重复!请求最高级别镇压!”
面对那从地狱中苏醒的修罗,现代化的安保体系在瞬间彻底崩溃。特警们惊恐的吼叫声在通讯器里变了调,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手臂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根本无法瞄准。
展厅内的空气已经不是凝固,而是被那恐怖的杀意冻结成了冰块。
陆执衍高高举起了他手中的断裂重剑。
那把残破的古剑上,黑色的煞气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仿佛要滴落下来的浓墨!剑锋所指之处,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正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寸寸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距离他最近的苏婉婉,虽然早已被冲击波震得昏死过去,但身体的本能依然感受到了这股足以湮灭灵魂的死亡气息。她本就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皮一翻,彻底没了动静,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一具尸体无异。
杀戮,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直站在不远处,仿佛置身事外,饶有兴致地插兜看戏的沈安,终于动了。
她向前,轻轻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某个玄妙的节点上,让整个修罗场般的恐怖气息,为之一滞。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得就像在吩咐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小事,却带着一种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不容任何生物置疑的绝对威严。
“执衍,收爪子。”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如同一道跨越了千年的神谕,瞬间击中了那个即将屠戮全场的魔神!
处于狂暴嗜血状态的陆执衍,那高大巍峨的身躯,猛然剧震!
他高举的断剑,凝固在了半空。
那双赤红如血、只剩下疯狂杀意的眼眸,其中的血色在瞬间凝滞,随后,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破了时空的茫然,和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绝对的顺从。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
他的视线,如同一道无形的利剑,穿过了眼前所有惊恐扭曲的脸庞,越过了那些在他眼中毫无意义的障碍物,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那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穿着一身现代休闲装的纤细身影上。
是他!
不,是她!
模样变了,衣着变了,连这具身体的气息都弱小得如同蝼蚁。
但是,那道烙印在他灵魂最深处、让他追随了生生世世的君主气息,绝不会错!
确认了!
下一秒,这位让大雍朝的敌人闻风丧胆、被后世史书记载为“人屠”的绝世将军,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眼球都快要惊爆的动作。
他毫不犹豫地收起了手中的断剑,任由那凝聚的煞气消散于无形。
他迈开大步,沉重的古战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与展柜残骸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在一众专家、特警和媒体记者们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他走到了距离沈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然后。
轰!
一声巨响!
那副染血的黑金古甲,重重地、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位刚刚还如同魔神降世、准备屠戮全场的修罗将军,此刻却单膝重重跪地,在一片狼藉之中,向着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低下了他那颗高傲了千年的头颅,行了一个最为标准、最为谦卑的,臣服大礼。
整个博物馆大厅,因为这石破天惊的一跪,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