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智能卫浴

姜岁岁无奈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的岑寂身上。
“行了，别戒备了，把剑收起来。”
姜岁岁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是打算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变成兵马俑吗？去洗澡，把你这一身灰洗干净。”
岑寂听话地收起断剑，但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岁岁，此地机关重重，那浴室之中，是否也藏有刚才那种会自爆的偃甲兽？”
“没有偃甲兽，只有浴缸和马桶。”姜岁岁推着他往浴室走，一边走一边安抚道，“放心吧，浴室里的东西都是固定的，不会跑，更不会跳起来咬你的膝盖。”
将岑寂推进浴室后，姜岁岁指了指淋浴间：“你去洗吧，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放在架子上了。我去给你找换洗衣服，有事叫我，千万别再乱动手了。”
“嗯。”岑寂沉声应道，目送姜岁岁关上门，这才转过身，独自面对这个充满了未知的洁白空间。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造型极具未来感的全自动智能马桶上。
那是一个流线型的白色物体，静静地蛰伏在角落里，面板上闪烁着微弱的呼吸灯，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沉睡的白色巨蛋。
岑寂缓缓迈步靠近，军靴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距离那个“白色巨蛋”还有一步之遥时。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那个原本闭合的盖板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动翻起，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机转动声。
“什么东西？！”
岑寂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紧绷。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马桶内部突然伸出一根细长的喷杆，紧接着，“滋”的一声，一道强劲的清洗水柱直直地朝着上方喷射而出！
在岑寂的视角里，这分明就是那个白色的怪物张开了大嘴，并且发射出了一枚透明的“水系暗器”！
“大胆妖孽！竟敢偷袭本座！”
岑寂厉喝一声，眼中红光暴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暗器”，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挥动衣袖，掌心之中凝聚起一股极其凌厉的极寒尸气，朝着那个“怪物”狠狠拍去。
“封！”
恐怖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角落。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脆响，那原本还在运作的高端智能马桶，连同那道刚刚喷射出半米高的水柱，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冻结。
寒气散去，一座晶莹剔透、造型别致的冰雕赫然耸立在原地。那道水柱还保持着喷射的形状凝固在半空，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哼，雕虫小技。”
岑寂冷冷地收回手，确认“敌人”已被彻底封印后，这才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淋浴间。
这里是一个由透明琉璃围成的狭小空间，墙上镶嵌着各种亮闪闪的金属把手。
岑寂站在花洒下，盯着墙上那个复杂的恒温混水阀看了半天，试探性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金属开关。
“向左……还是向右？”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用力向右一拧。
“哗啦——！”
冰冷刺骨的冷水瞬间从头顶巨大的花洒中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岑寂身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冷水澡。但对于体内阴气极重的千年尸王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低温刺激，瞬间触发了他体内的应激防御机制。
“有埋伏！是寒冰毒液！”
岑寂低吼一声，体内的尸气在受到刺激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全面爆发。
“轰！”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低温风暴以他为中心，顺着水流疯狂向四周蔓延。
“咔嚓！崩——！”
首先遭殃的是那个昂贵的金属顶喷花洒，直接被内部瞬间冻结的水流撑爆，炸成了一堆碎片。
紧接着，恐怖的寒气顺着水管逆流而上，深入墙体。
“砰！砰！砰！”
墙壁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那是埋在墙里的下水管道和进水管道不堪重负，接连爆裂的哀鸣。
整个浴室瞬间化作了一个极寒冰窖，白色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墙壁和镜子。
正在门外找睡衣的姜岁岁听到这一连串仿佛拆迁般的巨响，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岑寂？！”
她丢下衣服，一把推开浴室的门。
一股白茫茫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待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姜岁岁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原本奢华的浴室此刻如同被台风过境。价值两万的智能马桶成了一座艺术冰雕，墙壁上裂开了好几道缝隙，正往外渗着冰水。
而那位始作俑者——岑寂，正手里握着刚刚拔出的断剑，浑身湿透站在淋浴间的废墟里，黑色的湿发贴在脸颊上，发梢还挂着晶莹的冰碴。
看到姜岁岁进来，他一脸无辜且警惕地指着墙上的破洞，沉声道：
“岁岁，小心。此地管道之中藏有极其厉害的水系机关，方才突然喷出寒毒试图伤我，幸亏我反应快，已将其镇压。”
姜岁岁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坐过山车。
“那不是寒毒……那是冷水。”
她无力地扶着门框，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团黑气立刻从地板下钻了出来，化作之前那两个负责打扫卫生的水鬼。
“老……老板？”水鬼看着这一屋子的冰碴，吓得瑟瑟发抖。
“别废话，去把墙里的管道修好，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水流恢复正常。”姜岁岁指了指墙壁，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是！”两只水鬼哪里敢怠慢，立刻化作两滩水渍钻进了墙缝里，开始乒乒乓乓地抢修。
安排好维修工，姜岁岁这才踩着满地的碎冰碴，走进了淋浴间。
岑寂看着她靠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岁岁，别过来，这里湿冷……”
“站好别动。”
姜岁岁打断了他，伸手拿过架子上的干毛巾，垫起脚尖，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脸上的水珠和冰碴。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岑寂冰冷的脸颊。
那一瞬间，岑寂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他周身缭绕的那些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黑色尸气，也在这一刻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乖顺地收敛入体内。
他低下头，任由姜岁岁在他脸上胡乱擦拭，那双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温顺和依恋。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岑寂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像做错事孩子般的忐忑。
“也不算全错，毕竟没人教过你。”
姜岁岁叹了口气，把毛巾挂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指着那个已经被水鬼紧急修复好、正在渗出温水的临时水龙头。
“看好了，这个红色的标记，代表热水。这个蓝色的标记，代表冷水。”
她握住岑寂的大手，引导着他放在开关上，“往左边拧，是红色的，出来的就是热水，暖和的。往右边拧，是蓝色的，就是刚才那种冷水。”
岑寂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认真地点了点头，盯着那个开关，仿佛在记什么绝世武功秘籍：“红热，蓝冷。左热，右杀机。”
“……右边也不是杀机，只是凉水。”姜岁岁纠正道，但在看到岑寂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后，只能无奈地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这是自己选的祖宗。
这是自己选的老公。
这是自己选的尸王。
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宠着。
“好了，现在水温正好。”姜岁岁帮他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赶紧洗，别再动用你的尸气了，不然咱们今晚真的要把整栋楼都拆了。”
身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岑寂低沉的保证：“嗯，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