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死寂一片,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尸王威压。满地跪伏的鬼物瑟瑟发抖,而在场的人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极度的安静中,姜岁岁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百鬼夜行、天师跪拜的惊悚场面,不过是菜市场里寻常的闹剧。
她没有理会还把头磕在地板上不敢抬起的张天师,也没有施舍哪怕一个眼神给那已经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姜家三人。她只是微微侧身,向着身后的岑寂伸出了手。
“走了,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岑寂那冰冷手腕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个上一秒还浑身散发着暴虐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屠尽全场的恐怖尸王,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他周身涌动的黑色寒潮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敛回体内。猩红的眸子眨了眨,瞬间褪去了骇人的血色,恢复了原本深邃幽黑的模样。
“哦。”
岑寂乖顺地应了一声,反手扣住姜岁岁的五指,将那只温热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他微微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岁岁身侧,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种还要“捏死苍蝇”的凶残模样?
姜岁岁牵着他,迈步向宴会厅大门走去。
“让开。”
岑寂虽然收敛了气息,但看着前方挡路的人群,还是不悦地皱了皱眉,低哑地吐出两个字。
“哗啦——”
无需多言,原本拥挤在过道上的宾客们像是被无形的巨浪拍打,惊恐地向两侧退去,硬生生在拥挤的大厅里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都在颤抖,他们敬畏地看着那两道背影。少女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男子高大阴郁,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顺从。
“前辈!前辈留步啊!”
张天师此时才敢抬起头,冲着姜岁岁的背影绝望地喊道,“晚辈还有诸多疑惑……”
“闭嘴。”岑寂头也没回,冷冷地抛下一句。
张天师瞬间噤若寒蝉,重新把头埋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宛如君临天下的王者离场。
走到宴会厅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时,一道笔挺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特调局局长谢临渊穿着一身黑色的制式风衣,神情肃穆。看到姜岁岁和岑寂走来,这位平日里甚至不把张天师放在眼里的官方第一人,竟然侧过身,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小姐,岑先生,剩下的烂摊子,交给特调局处理就好。”
姜岁岁脚步微顿,看了谢临渊一眼,淡淡道:“谢局长,记得我说过的话,有些人,该查查了。”
谢临渊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语气恭敬而坚定:“您放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晚,谁也跑不掉。”
姜岁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牵着岑寂走出了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随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谢临渊缓缓直起身板。那一瞬间,他脸上对强者的恭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气。
他转过身,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狼狈不堪的姜家人身上。
“清场。”
谢临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着他一声令下,宴会厅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围在姜父姜母身边阿谀奉承的富商们,此刻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疯狂地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晦气。
“快!给法务部打电话!”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号,对着电话那头咆哮道,“马上解除跟姜氏集团的所有合作!对,所有!违约金?赔个屁!他们都要完蛋了!”
“喂,我是李董,明天早上的注资计划取消,立刻发公告,澄清我们和姜家没有任何私交!”
“张总,刚才那个合影的照片删了吗?快删了!千万别流出去,这姜家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是要灭门啊!”
墙倒众人推。
姜父姜母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听着周围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此刻绝情的言语,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姜父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的上市计划……我的豪门梦……”
姜母则披头散发,抓着姜父的胳膊哭喊道:“老公,你快去求求张天师,让他帮帮我们啊!肯定是那个死丫头使得妖法!”
然而,张天师此刻自身难保,正被几个徒弟搀扶着往外溜,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最讽刺的是旁边的姜雪柔。
她跌坐在地上,精心画好的妆容早已哭花,变成了恐怖的小丑脸。而在她手边不远处,那顶被吓掉的高级假发片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死老鼠。
她引以为傲的所谓“真千金”的优雅,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踏、踏、踏。”
沉稳有力的皮鞋声逼近。
谢临渊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径直走到了姜家人面前。
阴影投下,姜父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代表着官方绝对权威的局长,哆嗦着嘴唇试图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谢……谢局长,这都是误会,是家务事……”
“误会?”
谢临渊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直接甩在了姜父面前。
“姜建国,赵雅兰。”
谢临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如同宣判死刑的判官:
“根据特调局掌握的确凿证据,姜氏集团涉嫌长期勾结境外邪道组织‘血煞盟’,利用风水局进行商业诈骗,非法敛财数额巨大。同时,你们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罪。”
“什么?!”姜父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冤枉啊!谢局长,我是正经生意人……”
“是不是冤枉,回局里慢慢说。”
谢临渊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辩解,一挥手,“全部带走。”
“咔嚓!”
冰冷的银手镯无情地扣在了姜父和姜母的手腕上。
“不!我不要坐牢!我是姜家的大小姐!我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
姜雪柔看到特勤队员朝她走来,发疯似地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滚开!别碰我!那是我爸妈做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是无辜的!”
“姜雪柔小姐。”
一名特勤队员冷冷地按住她的肩膀,将早已准备好的手铐拷在她保养得宜的手腕上,顺便一脚踢开了那顶假发片,“你涉嫌参与多起利用邪术陷害竞争对手的案件,证据链完整,请配合调查。”
“放开我!妈!救我啊!”
在姜雪柔凄厉的哭喊声中,姜家一家三口被特勤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大门。
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三口狼狈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中平板电脑上显示的最新指令,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即刻起,冻结姜家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及不动产,查封姜氏集团总部大楼,所有相关人员接受隔离审查。”
这一句话,彻底宣判了姜家的死刑。
宴会厅内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他们知道,从今夜开始,京圈的玄门秩序彻底变天了。
那个曾经被姜家弃如敝履的真千金姜岁岁,踩着姜家的尸骨,以一种令所有人战栗的姿态,登上了神坛。
而姜家这场精心策划、妄图借此飞黄腾达的翻身宴,终究成了他们豪门梦碎的终结现场,也是他们走向牢狱深渊的断头饭。